他顿了顿,继续分析,眼神锐利如鹰:“楚风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利用信息差和我们志在必得的心理,抬高G-07的价格,让我们付出超额代价。如果我们突然转变目标,佯装对G-07志在必得,实则将主要精力集中在B-22地块上,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呢?”
“声东击西?”顾晏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不止。”沈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们可以双线操作。一方面,在G-07的拍卖上,我们正常参与,但将报价严格控制在我们的心理价位之内,绝不跟风溢价。如果‘鼎鑫建设’最终以远超实际价值的价格拿下G-07,那庞大的资金沉淀和未来的运营成本,足以让他们消化不良,这本身就是对楚风资金链的一种消耗和打击。”
“另一方面,”沈墨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过,调出B-22地块的详细信息,“我们秘密接触B-22地块的出让方,提前沟通,争取在拍卖前达成一些有利条件,甚至尝试以更灵活的方式(比如带产业方案挂牌)获取。只要我们动作足够快、足够隐蔽,等楚风反应过来,我们已经拿下了性价比更高的替代方案。”
这个策略,将单纯的资金对抗,转变为了策略和信息的博弈。不仅可能以更低成本达成战略目标,还可能反过来让对手陷入泥潭。
顾晏看着沈墨,看着他冷静分析时熠熠生辉的眼眸,看着他提出破局方案时那份自信与锋芒。这一刻的沈墨,不再是需要他时刻护在羽翼下的合作伙伴,而是一个真正能够与他并肩谋划、共克时艰的战友,甚至……是能为他指明方向的引路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顾晏心中涌动,混杂着欣赏、信赖,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被称之为“心动”的情感。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无法将目光从这个人身上移开。
“很好的思路。”顾晏压下心头的波澜,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风险在于,B-22地块的基础设施短板,可能会影响‘灵犀’后续产能爬坡的速度。”
“这个问题可以解决。”沈墨显然已经考虑过,“我们可以与地方政府协商,争取一部分基础设施配套的优先建设权,或者我们自己投入一部分资金进行前期改造。相比于在G-07上多付出百分之几十的溢价,这部分投入是完全可控且值得的。而且,提前布局B-22,一旦地铁规划落地,其远期价值甚至可能超过G-07。”
顾晏沉吟片刻,随即做出了决断:“就按你说的办。周明那边,我来安排,让他明面上继续高调准备G-07的竞拍,麻痹对手。B-22地块的前期接触和谈判,由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调动。”
他将最关键的、也是最具变数的任务,交给了沈墨。这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托付。
“好。”沈墨郑重点头,感受到肩上沉甸甸的责任,但也充满了迎接挑战的斗志。
策略既定,两人立刻分工行动。顾晏联系周明,调整竞拍策略;沈墨则回到“逆光资本”,召集方薇和部分核心人员,开始秘密部署对B-22地块的调研和接触方案。
接下来的几天,沈墨几乎化身空中飞人,频繁往返于市区与开发区之间,与相关部门沟通,实地勘察地块情况,评估开发成本。他行事低调而高效,尽可能不引起外界注意。而顾晏那边,则按照计划,在G-07地块的竞拍预热中,表现得颇为积极,甚至故意放出一些“志在必得”的风声,成功地吸引了楚风及其关联方的全部火力。
竞拍前夜,沈墨终于与B-22地块的出让方,在一次极其隐秘的会谈中,初步达成了一项带有产业引入优惠的意向协议,条件远比公开拍卖优厚。而G-07地块那边,根据周明反馈,“鼎鑫建设”已经摆出了不惜一切代价的架势。
一切,都在按照沈墨的剧本推进。
周三下午,G-07地块的拍卖会现场,气氛紧张。顾晏并未亲自到场,由周明全权代表。“鼎鑫建设”的代表则志得意满,不断举牌,将价格一路推高,很快就超过了顾晏这边预设的安全线。
周明按照计划,在达到心理价位后,果断停止了叫价,面无表情地看着“鼎鑫建设”以高出起拍价近百分之八十的天价,成功竞得G-07地块。现场一片哗然,很多人都为“晏科技”的“惜败”感到惋惜,也有人对“鼎鑫建设”的疯狂咋舌。
消息传到沈墨这里时,他正在B-22地块的出让方办公室,准备签署最终的前置协议。
“楚风这次,可是出了大血。”沈墨挂断电话,对身旁的顾晏派来协助他的一名高管说道,语气平静。
那名高管忍不住笑道:“听说‘鼎鑫建设’那位代表拍下后,脸都绿了。这么高的价格,光是资金成本就够他们喝一壶的,后续开发压力巨大。”
沈墨淡淡一笑,没有再多言。他拿起笔,在B-22地块的合作意向协议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迹苍劲有力,带着破局之后的从容与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