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随后的自由讨论环节,陈老再次接过话头,这次,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台下沈墨的方向,然后看向顾晏,语气带着一丝前辈对后辈的“提点”和不易察觉的讥讽:
“顾总年轻有为,锐意进取,令人佩服。不过,科技投资风险巨大,更需要专业的判断和深厚的资源支撑,不是仅凭一腔热情和几个漂亮概念就能成功的。我听说顾总最近和一些……背景比较特殊的‘新锐’合作密切。”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全场的目光几乎不由自主地聚焦到了沈墨身上。“这选择嘛,倒是很符合顾总‘敢于冒险’的风格。只是不知道,这种合作关系的‘稳定性’和‘专业性’,能否经得起大风大浪的考验?可别被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迷惑了双眼,最终损了声誉,又折了本钱。”
这话语几乎是指名道姓了!将沈墨的过去隐晦地定义为“背景特殊”,将他们的合作质疑为“华而不实”、“不稳定”、“不专业”。台下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哗然。所有人都听出了陈老的弦外之音,这是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沈墨,甚至是在公开质疑顾晏的判断力。
顾晏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正要开口反驳。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平静的声音,透过观众席的麦克风,清晰地响彻了整个宴会厅。
“陈老,请允许我,一个您口中‘背景特殊’的‘新锐’,冒昧请教一个问题。”
全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一般,瞬间集中到了缓缓站起身的沈墨身上。他站得笔直,面容沉静,眼神没有丝毫闪躲,直视着台上的陈老。
顾晏看着他,原本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做出了一个倾听的姿态,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无人察觉的弧度。
陈老显然没料到沈墨会直接站出来,他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威严的神色,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哦?沈……先生,有什么高见?”他故意在称呼上停顿,带着疏离。
沈墨仿佛没有听出他话语中的轻视,语气依旧平稳,如同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不敢称高见。我只是想问陈老,在您看来,一百年前,投资于内燃机、电力这些当时看来‘虚无缥缈’技术的人,与坚守于马车、油灯产业的人,孰优孰劣?”
他不等陈老回答,继续道,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逻辑严密:“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每一次技术革命,都会催生新的巨头,也会让固守旧模式的庞然大物轰然倒塌。‘看得见、摸得着’的马车产业曾经无比坚实,但在汽车面前不堪一击。我们敬畏市场,敬畏的是其内在的运行规律和颠覆性的力量,而非对过去成功路径的盲目依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面露思索的听众,最后再次看向脸色已经有些难看的陈老:“您强调‘投人’,我非常赞同。但如何判断一个人?是看他的出身背景,还是看他能否洞察未来、创造价值的能力?您质疑合作的‘稳定性’与‘专业性’,请问,判断专业性的标准,是资历的深浅,还是眼光的前瞻与决策的正确?”
“至于‘华而不实’,”沈墨的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冷冽的笑意,“我想,刚刚成功发布、引领了AI芯片新一轮技术变革的‘启航科技’(他与顾晏合作投资的AI实验室项目),其产品和市场反响,已经给出了最好的答案。真正的‘实’,在于能否解决实际问题,推动社会进步,而非仅仅存在于财务报表的数字游戏。”
他微微躬身,语气谦逊而力道千钧:“我的问题问完了。感谢陈老给予这个机会。我认为,判断风口不如创造趋势,敬畏市场但永不盲从。与诸君共勉。”
说完,他从容落座,仿佛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言论并非出自他口。
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片奇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沈墨这番不卑不亢、逻辑清晰、引经据典又直指核心的反驳震住了。他没有歇斯底里地为自己辩解,而是站在一个更高的维度,用历史的眼光和坚实的案例,轻而易举地瓦解了陈老基于出身和固有观念的质疑。尤其是最后那句“判断风口不如创造趋势,敬畏市场但永不盲从”,简直可以视为新一代投资人的宣言!
片刻之后,台下爆发出远比之前更为热烈、更为真诚的掌声!尤其是那些年轻的面孔,眼神中充满了激动与认同。沈墨用他的专业和胆识,赢得了尊重,也彻底将“沈家养子”这个标签,踩在了脚下!
陈老站在台上,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身旁的几位嘉宾,有的面露尴尬,有的则若有所思。
顾晏看着台下那个重新归于平静、却仿佛浑身都在发光的年轻人,眼中的欣赏再无掩饰。他知道沈墨有能力,却没想到他在这样的大场面上,能有如此惊艳的表现。这不仅仅是一次反驳,更是一次完美的亮相,一次个人品牌的重塑。
论坛接下来的环节,似乎都显得有些索然无味了。所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