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结论是:即使没有那个未知的研究成果,“海川生物”所专注的海洋微生物提取物领域,本身就是一个极具潜力的蓝海市场。该公司的技术路线有其独特性,早期数据虽不能证明成功,但至少指明了值得探索的方向。其当前市值极度低估,更多是因为市场对前沿生物技术的认知滞后和风险厌恶。
他的投资逻辑,并未完全崩塌,只是需要调整。从“赌事件驱动”转变为“赌赛道和团队的长线价值投资”。这需要更大的耐心,和更强的风险承受能力。
他做出了决定:持仓不动,甚至,如果股价因任何非基本面原因出现非理性下跌,他还会考虑适度加仓。
就在他刚做出这个艰难决定的时刻,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是顾晏。时间,清晨六点不到。
沈墨心中一凛,立刻接通。
“沈墨,”顾晏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立刻检查你所有账户的安全状况,尤其是与‘海川生物’相关的操作记录。我们刚刚截获到一些模糊的信息,楚风那边,可能动用了非常规手段,试图构陷你‘操纵市场’。”
操纵市场?!
沈墨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已不再是商业打压,而是试图将他置于死地的刑事指控!
“具体怎么回事?”沈墨的声音瞬间降至冰点,手指已在键盘上飞快操作,调取所有账户的登录日志和交易记录。
“细节还不清楚,我们的信息源很隐晦,只提到他们可能伪造了你的交易指令记录和与某些‘资金掮客’的通讯记录,试图将‘海川生物’近期的异动和你之前的建仓行为,包装成一个低劣的拉高抛售骗局。”顾晏语速很快,“他们知道有我在,明的不行,就想用这种脏手段,直接把你送进去!”
沈墨的心脏沉了下去。楚风这是狗急跳墙了。如果他真的伪造了足以乱真的证据,即使最后能查明清白,调查过程也足以彻底毁掉他和“逆光资本”的声誉,甚至可能面临漫长的羁押。
“我马上核查。”沈墨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顾总,我需要最顶级的网络安全和反取证支持,最快速度!”
“已经在路上了。我的人半小时内会带着设备到你办公室。另外,我会让公司的法务部顶尖律师团队待命。”顾晏的回答斩钉截铁,“在你确认安全之前,不要进行任何交易操作,不要回复任何可疑邮件或信息。”
“明白。”
挂断电话,沈墨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愤怒和斗志。楚风,你果然只会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吗?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到账户安全检查中。同时,他脑中那个关于“预知”能力消退的困扰,在此刻生死攸关的危机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了。
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和顾晏这个暂时还坚实的盟友。
半小时后,顾晏亲自带着一个由三名顶尖网络安全专家组成的小队,赶到了沈墨的工作室。没有寒暄,专家们立刻接手了沈墨的所有电子设备,开始进行深度的恶意代码扫描、日志分析和数据取证。
顾晏则和沈墨走到一旁的会客区。
“情况比想象的麻烦。”顾晏眉头紧锁,压低声音,“楚家这次动用的资源不一般,伪造证据的水平很高,而且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发难,很可能是知道了些什么。”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沈墨桌上那些关于“海川生物”的文件。
沈墨心中一沉。难道楚风也察觉到了“海川生物”可能存在的价值?或者,这只是巧合?
“无论他们知道什么,想把罪名扣在我头上,没那么容易。”沈墨眼神冰冷,“我的所有交易记录都经得起查,建仓过程分散隐蔽,完全符合合规要求。”
“我相信你。”顾晏看着他,语气肯定,“但司法程序一旦启动,会很被动。我们必须在他们发难之前,掌握主动权,或者……找到他们的死穴。”
找到他们的死穴……
沈墨眼中锐光一闪。他之前酝酿的那个反击计划,或许可以提前了。
就在这时,一名网络安全专家抬起头,脸色凝重地汇报:“顾总,沈先生,在沈先生的工作站和一个备用移动硬盘里,发现了几个极其隐蔽的木马程序,植入时间大约在三天前。功能是记录键盘输入、屏幕截图并定期发送到境外某个匿名服务器。另外,我们还发现了几段被精心伪造的、模拟沈先生声音的通讯录音片段,内容涉及操纵‘海川生物’股价。”
果然来了!而且手段如此卑劣!
沈墨拳头骤然握紧,指节发白。
顾晏的脸色也瞬间阴沉如水:“能追踪到来源吗?”
“对方很狡猾,用了多层跳板和加密,短时间内很难精准定位。但初步分析,攻击源头与之前骚扰电话和那篇恶意报道的指向,有高度重合性。”专家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