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周里,沈墨的生活节奏愈发紧凑而规律。他不再蜗居于出租屋,而是每天清晨准时出现在产业园那间窗明几净的办公室。六十平米的空间,被他高效地利用起来,一半是开放的工作区,摆放着他的“指挥中心”——多屏工作站和数据分析终端;另一半则是简单的会客区和茶水间。那盆顾晏送来的平安树在角落茁壮成长,翠绿的叶片为这个理性冷静的空间平添了几分生机与韧性。
他像一台精密校准过的机器,运转得高效而沉默。上午处理市场数据,执行既定的交易策略;下午则专注于行业研究和撰写分析报告,不仅为了自己的投资决策,也为了维持与“逐辰科技”那边按项目付费的顾问关系;晚上则雷打不动地学习、复盘,或是与金石论坛上一些水平不错的匿名ID进行线上交流,拓展信息渠道。
得益于前期扎实的积累和精准的操作,“逆光资本”的账户资金稳步增长,虽然速度不算爆炸式,但曲线健康向上,抗风险能力也在逐步增强。他甚至开始接触一些更复杂的金融工具,进行小规模的风险对冲尝试,为未来可能更大的资金规模做准备。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预设的轨道平稳运行。工作室的成立,像是一个锚点,将他的事业和生活都固定在了更有保障的基石上。
然而,沈墨内心深处始终绷着一根弦。他从未忘记楚风那日的威胁,也从未低估沈家维护颜面的决心。平静的海面下,往往潜藏着最汹涌的暗流。
危机,在他几乎快要习惯这种充实而平静的生活时,猝不及防地到来了。
这天上午,沈墨刚刚完成一笔小额的期指套利操作,正准备开始研究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的招股书,手机响了。是他之前为了工作室运营方便,联系过的一家本地商业银行的客户经理,姓赵。
“沈先生,您好。”赵经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公式化的疏离,与之前积极争取他开户时的热情判若两人。
“赵经理,你好。”沈墨心中微沉,有了不好的预感。
“关于您上周提交的,‘逆光资本’的那笔五十万额度的循环贷款申请……”赵经理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为难,“非常抱歉,经过总行信贷审批部门的最终复核,未能通过。”
沈墨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声音依旧平稳:“能告知具体原因吗?我记得提交的材料很完整,公司流水和我的个人资产证明也显示具备还款能力。”
这笔贷款是他为工作室规划的一部分,主要用于应对可能出现的短期流动性需求,或者捕捉一些需要快速决策的小型投资机会。金额不大,以他目前展示出的资质,按理说不该被拒。
赵经理含糊其辞:“这个……主要是综合评估未达标。我们银行近期风控政策有所收紧,对于新成立不久、业务模式相对特殊的投资管理类公司,审批会更加审慎。抱歉,沈先生。”
“业务模式相对特殊?”沈墨捕捉到了这个模糊的用词,“‘逆光资本’的经营范围完全合法合规,投资咨询和管理也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是的,是的,我们理解。只是……这是总行的统一考量。”赵经理显然不愿多说,“希望下次有机会再与沈先生合作。再见。”
电话被挂断,忙音传来。
沈墨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跳动的行情数据上,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风控政策收紧?新公司审批严格?
或许有这方面的因素,但绝不足以让一笔资质良好的小额贷款申请被如此干脆地拒绝。赵经理那含糊的态度和“业务模式相对特殊”的暗示,更像是一种托词。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是沈家或者楚风开始动手了。利用他们在金融圈的影响力,从最基础的信贷渠道对他进行封堵。虽然五十万贷款被拒本身对他影响不大,但这释放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他们有能力,并且已经开始,干扰他的正常商业活动。
这仅仅是开始。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坏消息接踵而至。
先是之前合作过两次、对他分析能力颇为认可的一家小型私募基金,负责人突然发来邮件,语气委婉地表示,由于“公司战略调整”,暂时无法继续与他进行外包研究项目的合作了。
接着,他在金石论坛上发布的关于某半导体细分领域的最新分析帖下面,突然涌入了大量新注册的小号,内容千篇一律,不是毫无根据的谩骂,就是质疑他数据的真实性和动机,指责他是“庄家的喉舌”、“收割韭菜的骗子”。这些评论水平低劣,但数量庞大,瞬间将帖子下面一些有质量的讨论淹没,严重影响了帖子的观感和他的声誉。
他甚至接到了几个陌生的骚扰电话,接起来后对方要么沉默,要么用变声器发出怪笑,然后挂断。
沈墨坐在办公椅上,背脊挺直,面无表情地处理着这些信息。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慌乱,大脑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