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这个空荡荡的、弥漫着新装修淡淡气味的空间里,沈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场就与园区管理方签下了一年的租赁合同,支付了押金和首期租金。
拿到那串沉甸甸的、属于他自己天地的钥匙的那一刻,他独自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站了很久。午后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大片温暖而明亮的光斑,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飞舞。这里,将不再仅仅是一个栖身之所,而是他未来征战资本市场的桥头堡,是他独立思考、运筹帷幄的指挥所,是他实现“逆光”誓言的实体象征。
他立刻开始着手将这个空壳,填充成他理想中的“阵地”。他没有聘请任何设计师或装修公司,所有的空间规划、风格设定和物品采购都亲力亲为。他仔细测量了每一寸尺寸,在笔记本上绘制了详细的布局草图,然后在网上和几个大型的二手家具市场之间奔波,凭借精准的眼光和耐心的比价,挑选着性价比最高的办公家具。
一张宽大、厚重、木质纹理清晰的实木办公桌,被他摆放在了采光最好的窗边,这里将成为他最重要的“战场”。一把符合人体工学设计、能够有效支撑长时间伏案工作、保护他脊椎的黑色高背老板椅。一组占据了整面墙的、开放式与封闭式结合的白色储物书柜,用来分门别类地存放他日益增多的金融书籍、行业研究报告、打印的资料和部分备用电子设备。一张简洁的灰色布艺沙发和一张同色系的圆形茶几,构成了一个可供临时休息或进行小型会客的区域。他还特意利用一个凹陷的角落,隔出了一个不到五平米的独立空间,作为简易的茶水间和杂物储藏室。
接着是设备采购。一台性能更加强大、能够同时流畅运行多个复杂数据分析软件和虚拟机的工作站主机,搭配三块高分辨率的显示器,实现多任务并行处理的高效模式。一台高速的网络打印机/扫描仪/复印一体机,用于处理必要的纸质文件。一个专业级的、能够将纸张切割成碎屑的保密碎纸机,确保敏感信息的安全。以及一套基础但齐全的办公文具。
在装饰上,他秉承了极简主义,没有任何多余的缀饰。只是在沙发背后的那面白墙上,挂了一幅他从本市一个艺术生集市上淘来的抽象画,画作以冷色调为主,线条利落,层次丰富,与他此刻冷静、理性、致力于探寻事物本质的心境隐隐契合。在阳台的角落,他摆上了几盆绿萝和吊兰,这些生命力顽强的植物,为这个充满理性计算和数字逻辑的空间,增添了几分不可或缺的生机与柔和。
当所有的家具和设备都各就各位,电线被精心收纳整理,地面擦拭得一尘不染,整个办公室终于初具雏形,散发出一种简洁、高效、专注、专业的独特气场时,沈墨站在房间中央,缓缓环顾四周。这里的一切,从桌椅的摆放到绿植的位置,都完全遵循他的意志,服务于他的工作和思考。这正是他想要的样子,一个完全属于沈墨的、不受任何外界干扰和影响的独立王国。
他走到那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拂过光滑冰凉的桌面,然后在那张舒适的支持性椅子上坐下。视野开阔,光线充足,一种前所未有的、牢牢掌控自己事业与人生的踏实感与力量感,从心底油然而生,驱散了长久以来盘踞在心头的那丝漂泊无依的阴霾。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固定号码。
“您好,是沈墨先生吗?这里是‘迅达物流’,有您的快递,需要您本人签收一下,我们现在在‘创源谷’园区您登记的这栋楼楼下。”
快递?沈墨微微蹙眉,他最近采购的办公家具和设备都已经陆续送达并安装完毕,一时想不起还有什么东西。他带着一丝疑惑下楼,看到一个穿着工装、皮肤黝黑的快递员,身边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包装严实的长方形纸箱。
“沈墨先生?请在这里签收。”快递员递过电子签收板。
沈墨确认了收件人信息无误,确实是自己的名字和这个刚刚启用不久的新办公室地址。他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和快递员一起,有些费力地将那个颇具分量的箱子搬回了六楼的办公室。
拆开层层包装,里面露出的是一株造型优雅、枝叶繁茂、生机盎然的平安树盆栽。墨绿色革质叶片油亮厚实,树干苍劲有力,散发着沉稳而蓬勃的生命力。盆栽的陶盆质感温润,旁边还放着一张对折的、材质厚实的素白色卡片。
沈墨拿起卡片打开,上面只有一行字迹,用的是黑色的墨水,笔锋刚劲有力,转折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感,如同其主人给人的印象:
“贺‘逆光资本’启航。顾晏。”
没有过多的寒暄客套,没有电话的事先告知,就这样一份恰到好处、寓意深远的贺礼,在他工作室刚刚落成的时刻,被直接、精准地送到了他的面前。
沈墨看着那株在阳光下舒展着枝叶、仿佛在为新环境感到满意的平安树,又看了看卡片上那简洁到极致的祝福,心中泛起一丝微澜,但很快便归于平静。顾晏的消息网络,果然灵通得超乎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