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就站在几步开外,他似乎是开车来的,一辆线条流畅、引擎盖还散发着余热的亮黑色跑车,极其嚣张地违停在园区内部道路旁,引得路过的一些园区员工侧目而视。他比沈墨记忆中似乎清瘦了一点,或许是为了某个项目熬了夜,但眉宇间那股属于天之骄子的、被无数人宠溺纵容出来的傲慢与戾气却丝毫未减,此刻更因某种积压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和狰狞。他看向沈墨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一种“你竟敢脱离掌控”的不解,还有一种被严重冒犯了的、赤裸裸的轻蔑,仿佛在打量一件本该被丢弃、却突然拥有了自己思想的劣质物品。
“果然是你。”楚风上下打量着沈墨,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他身上那件普通但干净的棉质T恤、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以及脚上那双看起来舒适却绝非名牌的运动鞋,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弧度,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离开沈家,就混成这副德行?住在这种……地方?”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现代化的园区建筑,语气里的鄙夷几乎凝成实质,仿佛沈墨置身于什么难民营一般。
沈墨没有理会他那低劣的、试图从物质层面打击他的嘲讽,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如同看着一个与自己毫无瓜葛的、吵闹的陌生人,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楚先生,有事?”
这声疏离而客气的“楚先生”,带着一种划清界限的冷漠,让楚风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怒火瞬间被点燃得更加旺盛。他往前逼近一步,带着一股久居人上、习惯用气势压人的压迫感,几乎要贴到沈墨面前:“沈墨,你少给我装傻!宴会上的事情,你以为就这么算了?你当众污蔑沈阿姨,羞辱沈家,让所有人都看了大笑话!现在,你居然还敢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
“污蔑?”沈墨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嘴角甚至牵起了一丝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我陈述的是我所知道的事实。至于羞辱……如果揭露真相、不愿再配合演出算是一种羞辱的话,那只能说明,沈家本身,就不够体面,需要依靠谎言和压迫来维持虚假的繁荣。”
“你!”楚风被他这番冷静而尖锐、直指核心的话噎得一时语塞,脸色瞬间涨红,怒火更炽,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沈墨,我看你是彻底疯了!失心疯了!沈家养你二十年,给你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把你从泥潭里拉出来,让你见识到上流社会的模样!你就是这么回报的?像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一样反咬一口?你现在,立刻,跟我回去!向沈叔叔和沈阿姨磕头认错!或许他们看在你可怜的份上,看在你毕竟叫了他们二十年爸妈的份上,还能大发慈悲,给你一条活路!”
这番充满了施舍意味、仿佛在安排一只流浪狗命运的话,让沈墨眼底最后一丝因旧日相识而产生的、极其微弱的波澜也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坚硬的漠然。他看着楚风,如同看着一个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唯我独尊的世界里、永远无法理解他人痛苦与挣扎的、可怜又可悲的人。
“楚风,”他直呼其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一切喧嚣的平静力量,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救世主姿态。我不需要沈家的施舍,更不需要你来替我规划所谓的‘活路’。我和沈家,已经两清,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欠,也互不相干。”
“两清?”楚风像是被踩到了最痛的尾巴,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你说两清就两清?沈墨,你欠沈家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你的命是沈家给的!你的一切都是沈家赐予的!还有,你那天在宴会上,故意提到清羽是什么意思?我警告你,离清羽远一点!他现在很好,不需要你的‘关心’!你要是再敢动什么歪心思,再敢出现在他面前,或者散布任何关于他的谣言,我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让你真正尝尝,什么叫走投无路!”
又是林清羽。仿佛他沈墨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为了成为衬托林清羽纯洁无辜、善良美好的背景板,就是为了满足楚风展现其强大保护欲和占有欲的对象。这种根植于“原著”设定、却与现实逻辑严重脱节的偏执,让沈墨感到一种深深的、源自灵魂的疲惫和荒谬。
他忽然觉得,与这种人、在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纯粹是浪费生命,只会拉低自己的层次,玷污自己好不容易挣脱出来的、洁净的精神世界。
他不想再浪费任何口舌,也不想再看到这张令人厌烦的脸。他漠然地看了楚风最后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楚风却像是被他的无视彻底激怒,猛地伸出手,一把死死抓住沈墨的手腕!力道之大,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蛮横,让沈墨微微蹙起了眉头,手腕处传来清晰的疼痛感。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