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似乎也并不期待他立刻承认,继续说道:“报告里提到的一些风险点,经过初步核实,确实存在。合作已经暂缓。”
“那很好,恭喜顾先生规避了潜在风险。”沈墨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仿佛看穿了他的伪装:“沈先生不必紧张。我打这个电话,一是表示感谢,虽然不知道发件人是谁,但这份人情我记下了。二是,基于沈先生之前在咖啡馆展现出的专业素养,以及……或许对某些领域有独到见解,我想正式邀请沈先生,以外部顾问的身份,为‘逐辰科技’评估一个新项目的投资风险。”
沈墨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顾晏果然怀疑到他了,或者说,已经认定是他。但这个邀请,却出乎他的意料。
“顾先生,我人微言轻,经验有限,恐怕难以胜任‘逐辰科技’这样的公司的顾问工作。”沈墨谨慎地婉拒。与顾晏和“逐辰科技”绑定过深,风险未知。
“不必妄自菲薄。”顾晏的语气不容置疑,“我看重的是能力和眼光,而非资历。这个项目涉及一家海外初创公司的技术收购,金额不大,但技术路线比较新颖,我需要一个不受内部利益牵绊的、冷静的外部视角。报酬按市场最高标准支付,项目周期预计两周。”
他报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独立分析师心动的酬金数字,并且补充道:“如果合作愉快,未来或许可以有更长期的顾问关系。”
沈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顾晏的提议极具诱惑力。丰厚的报酬能极大缓解他目前的资金压力,而能与“逐辰科技”这样的公司建立联系,对他未来的发展也绝非坏事。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在真正商业实战中检验和提升自己能力的机会。
风险在于,他可能会在顾晏面前暴露更多,无论是他超越常人的分析能力,还是其他。
“顾先生为什么找我?”沈墨问出了关键问题,“我们只见过一次。”
“直觉。”顾晏的回答简洁而直接,“我相信自己的判断。而且,一个能写出那份匿名报告的人,值得我冒一次险。”
话已至此,再推脱反而显得矫情和可疑。沈墨权衡利弊,迅速做出了决定。
“好。具体是什么项目?我需要看到相关资料才能评估是否承接。”
“资料已经准备好。如果沈先生方便,一个小时后,老地方,‘墨痕’咖啡馆见?”顾晏似乎早就料到他不会拒绝。
“……可以。”
“待会儿见。”
电话挂断,沈墨放下手机,掌心微微有些汗湿。与顾晏这样的对手打交道,如同在悬崖边行走,需要极高的专注和平衡能力。
但他心中,更多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挑战欲。
一个小时后,沈墨再次踏入了“墨痕”咖啡馆。依旧是那个靠窗的角落,顾晏已经等在那里,面前放着两杯咖啡,一杯是浓郁的手冲曼特宁,另一杯则是……美式。
“坐。”顾晏示意他在对面坐下,将那份标注着“机密”字样的项目资料文件夹推到他面前,“先看看项目概要和技术评估报告。收购标的是一家名为‘NeuroLink’的瑞士初创公司,主打非侵入式脑机接口的底层算法和传感器技术。”
沈墨没有多言,直接翻开资料,迅速浏览起来。他的阅读速度极快,眼神专注,大脑如同高速计算机,处理着那些晦涩的技术术语和复杂的数据图表。
顾晏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喝着咖啡,目光偶尔掠过沈墨沉静的侧脸和快速翻动页面的手指。青年身上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干扰他沉浸在知识海洋中的状态。
大约二十分钟后,沈墨合上了资料夹,抬起头,眼神清明。
“看完了?”顾晏有些讶异于他的速度。
“大致了解了。”沈墨点点头,“技术理念很前沿,团队背景也不错。但有几个关键风险点。”
“说说看。”顾晏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了倾听的姿态。
“第一,技术成熟度。报告中提到的‘意念控制精度达到90%’,是在高度受限的实验室环境下取得的,与实际应用场景差距巨大。环境噪音、个体差异、信号衰减等问题,在商业化过程中会被无限放大。”
“第二,专利壁垒。NeuroLink的核心算法专利,有一部分与加州理工某个实验室的早期研究存在潜在的重叠区域,虽然他们声称是独立开发,但未来很可能陷入专利纠纷,诉讼成本和不确定性极高。”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市场应用场景模糊。报告里列举了医疗康复、智能家居、下一代人机交互等多个方向,但每一个方向都面临强大的现有竞争对手和尚未完全打开的市场。‘逐辰科技’收购这项技术后,打算具体切入哪个赛道?如何实现快速商业化变现?这份报告里没有给出清晰的路径。”
沈墨条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