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切蛋糕之前,在各位举杯为我庆祝这个所谓的‘重要日子’之前,”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视全场,看到许多人脸上露出了错愕的神情,“我有几句话,想对在场的诸位,尤其是对我的养父母,沈怀明先生,周婉云女士,说一说。”
宴会厅彻底安静了下来。钢琴师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手指悬在琴键上,最后一个音符尴尬地消散在空气里。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所以地看着站在中央的那个青年。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和笑容,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周婉云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她下意识地想上前,却被沈怀明一个眼神制止。沈怀明眉头紧锁,目光深沉地看着沈墨,带着警告。
“小墨,你在胡说什么?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周婉云试图挽回局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沈墨没有理会她,继续用那种平稳却掷地有声的语调说道:“首先,我要感谢沈家过去二十年的养育之恩。给我锦衣玉食,给我最好的教育,让我见识到了这个圈子的繁华与……虚伪。”
“哗——”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没人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沈墨!”沈怀明低喝一声,脸色沉了下来。
沈墨仿佛没听见,他的目光直直看向沈怀明和周婉云:“我记得,从我懂事起,你们就告诉我,要听话,要优秀,要懂得感恩,要事事以沈家的利益和颜面为重。我做到了。我努力成为你们期望的样子——成绩优异,举止得体,懂得察言观色,在必要的场合,扮演一个完美的沈家养子。”
他的语气里没有怨恨,只有陈述事实的冷静,但这冷静比任何控诉都更让人心惊。
“但我最近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无论我怎么做,在你们心里,我始终是一个外人,一个可以用来联姻、可以用来巩固关系、甚至可以用来……衬托真正‘自家人’的工具。”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林清羽。林清羽脸色微白,下意识地抓紧了楚风的衣袖。
“比如今天,”沈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在我生日的宴会上,我的养母,周婉云女士,提前为我准备好了一杯特别的香槟。”他伸手指向二楼走廊的方向,虽然那里空无一物,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追随过去。
“她告诉我,让我找个机会,‘不小心’把这杯酒,泼到林清羽先生那身象征纯洁无瑕的白色礼服上。”
“轰——!”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宴会厅里掀起了滔天巨浪!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向周婉云,又看向脸色煞白的林清羽。
“你胡说八道!”周婉云失声尖叫,保养得宜的脸因为愤怒和惊恐而扭曲,再也维持不住那副雍容华贵的面具,“沈墨!我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污蔑我的?!你是不是疯了!”
楚风将林清羽彻底护在身后,看向沈墨的眼神充满了暴怒:“沈墨,你够了!污蔑完清羽,现在又来污蔑沈阿姨?你简直无可救药!”
沈怀明一步上前,脸色铁青,浑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沈墨,立刻给你母亲道歉!然后滚回房间去!别再这里丢人现眼!”
面对养父母的震怒和楚风的斥责,沈墨却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凉意。
“看,反应和剧本里写的一模一样。”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说,“养母失口否认,怒斥我污蔑;养父勒令我道歉禁足;而楚风,永远第一时间维护他的林清羽。”
他重新看向众人,眼神锐利如刀:“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接下来就应该痛哭流涕,或者恼羞成怒,坐实我这个‘嫉妒成性’、‘污蔑好人’的恶毒形象?”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嘲讽:“可惜,我不想再配合演出了。”
“那杯酒,我没有泼。我把它倒掉了。”他平静地宣布,“就像我倒掉过去二十年那个‘沈墨’一样。”
他目光再次定格在沈怀明和周婉云身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感谢沈家多年的‘培养’,让我学会了如何在谎言中生存,如何戴着面具跳舞。但很抱歉,这场舞,我跳不下去了。”
“从今天起,我沈墨,与沈家再无瓜葛。我不再是沈家的养子,不再需要你们的‘施舍’与‘安排’。”
他抬手,开始解自己颈间那条价值不菲的领结。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种优雅的仪式感。丝绸领结被解开,随手扔在了光洁如镜的地面上,那抹深蓝落在冰冷的大理石上,显得格外刺眼。
接着,是腕间那块象征着“沈家子”身份的百达翡丽星空表。他解开表扣,那块承载着虚假星空、价值一套房的腕表,被他轻轻放在了脚边的地上,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