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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季刚吃进去的早饭又被他吐出来,护工喊来医生,一番基础检查过后,医生又安排了几项其他的。
护士来给陈季抽血,让他挽起衣袖。陈季之前的衣服变大了许多,现在已经可以轻松将整条胳膊露出来,拔出针头后,陈季用一团棉花球按着手臂,盯着墙面发呆。
护工等检查结束再次买来午饭,摆放到陈季面前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陈季丢掉棉花球,他不喜欢被别人喂,自己拿起勺子向嘴里送。
结果还没吃几口,就又被吐了个干净。
护工整理完,陈季没心情继续,刚好医生走进来,通知检查结果。
“陈先生,你怀孕了。”
陈季愣了一瞬,他忽然有些耳鸣,大脑开始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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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您的身体状态,我们建议您打掉。”
陈季的身体僵硬,他听不清医生在说什么,只能缓慢地转动眼球去看医生的嘴型猜测。
……
“您转院到市院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陈季摇摇头:“就在这里做吧。”
“我还是建议您再考虑一下。”
陈季没再说话,医生留下这句话之后便离开了,房门一开一合,氛围归于沉默,陈季侧身躺下,他一只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抚摸。
陈季不知道这个孩子来得是对还是错,至少她不像乔思糖的宝宝一样,出现在祝福和爱里。
但她很乖,她的到来能让妈妈睡上一个很久很久都没有过的好觉。
陈季蜷缩着身子,再次睡着。
陈季又浑浑噩噩地睡上了一周,这中间发生的事情,他同样一概不知,时间在他的睡眠里没有参照物,眼睛闭上之后再睁开就从指缝里溜走了。
陈季忽然开始惋惜,觉得自己能认真感受生活的时间越来越少。不过他终于开始考虑治疗,并在这次清醒后同意转院,他还在离开前,点了一家店的外卖。
陈季之前在联盟附中上学时,经常偷跑到校外去光顾这家店。他胃口小,吃完这一餐,回家之后就不愿意再吃饭,孟绮华还因为这件事说过他几次。
饭菜是老板亲自送过来的,陈季认出他,叫了一声,老板的笑容依旧憨厚老实,他说店里不忙的时候他就亲自送,这样能多赚一些。
寒暄几句,老板又赶着送下一单,他向陈季摆摆手:“下次来店里吃,我送你两份肉。”
陈季回道:“有机会我一定去。”
八年前,老板不到五十岁,那时他的儿子在隔壁省上大学,隔三差五地给老板打电话说生活费不够用,老板对着电话,骂声中气十足。
八年过去,老板有了孙子,白头发生了一根又一根,妻子回老家帮儿子带孩子,他想着能干一年是一年,家里除了要帮衬儿子,给女儿交学费生活费,上面还有八十岁的老母亲。老板在店里支起一张折叠床,因为习惯蜷缩着睡觉,他的脊背逐渐变得弯曲,向后微微隆起,如同一座矮矮的山。
老板的手艺这么多年都没变,价格比之前要贵上几块,量却大了很多,陈季吃不下多少,让护工帮忙分出来一些,其余让他带回家去吃。
小王也没嫌弃,说带回家还能再吃几顿。
吃完饭,市院的救护车刚好到楼下,小王下去接,陈季的病房来来往往许多人,他坐在床沿,双手撑着轮椅的扶手想自己坐过去,最终还是被人拖着腋下抱到轮椅上。
陈季怕磕到,他弓起身,垂着的手虚浮地挡着肚子。
……
自从陈季得知自己怀孕的那天起,他就开始感知着这个孩子存在于他肚子里时的种种。
有时候他莫名其妙地想吃辛辣的食物,有时候会忽然想吃冰淇淋,或者是一些甜腻的食物,这些陈季从来都不爱吃的东西,因为这个孩子的存在,他忽然对这些食物产生探索欲。
陈季有时也会觉得房间里的气味杂乱,他时常要求小王开窗通风,但又会觉得冷。
除了这些,陈季还十分地渴望贺程的信息素,他整日抱着那条围巾,虽然作用不大,但也能起到一些安慰。
医生有时候会问陈季怀孕时哪里有不舒服的,其实陈季自己快要被渴望信息素折磨到崩溃,他却总是嘴硬说自己没事,就是有些嗜睡。
医生安慰着说:“能睡着也算好事,我们还担心你难受得睡不着。”
十二月底的一天,陈季的病房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小王拍拍陈季的肩膀,将他唤醒。
陈季半阖着眼,望向小王手指着的方向,地上蹲坐着一只小狗,毛发是金色的,小狗看见陈季醒了,又向前走了两步。
陈季有一瞬的恍惚,他以为时空倒流回到曾经,下意识就朝着那只小狗叫:“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