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数了第一遍,没敢相信,又数了第二次,这才冷静下来。
陈季真的送了他九十九件毛衣。
陈季面对不想回答的话,就会回答得很模棱两可。
贺程当然知道里面装的是他的生日礼物,他依旧耐心地问陈季:“你是想让我每天都穿不一样的?”
他想知道陈季的出发点是什么。
结果陈季回他:“想穿的时候就穿,不想穿的时候就不穿。”
“如果我永远都不穿呢,你也不怕我不喜欢,就一次性送这么多给我。”
听见贺程的话,陈季垂下眼眸不再看他。
陈季想起他离开陈家那天,陆可珍看着陈季收拾到一半的行李,语气不悦地道:“准备这一些破烂干什么?陈家又不是连一件衣服都买不起。”
敞开着放在地上的行李箱被填满各式各样的毛衣,这里面大多是黑白灰色系,偶尔夹杂着一些其他的颜色。
陈季当时想,这才不是破烂,可当他面对贺程,却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要是觉得这些破,就丢掉吧。”陈季虽然嘴上这么说,可他皱起的眉头,却将他真实的情绪表达出来。
“贺危玄送你的那套别墅,就当是我们两个一起送你的。”
贺程生日,贺危玄送了一套晴水湾的房子给他。
贺程没回答,而是向陈季靠近。
他每向陈季逼近一步,陈季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直到陈季的后背紧贴墙壁,他没有退路,这才停止。
脚尖对上脚尖,陈季伸出手抵在贺程肩膀上。
“陈季。”
贺程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让贺程想不通的不仅仅是他睡醒之后手上还未散去的酒精味,办公室的桌子上平白无故地出现的餐盒,他酒后陈季的关心,和九十九件毛衣作为的生日礼物。
还有那张出现在联盟附中的合照,以及今天顾钰莲对他说的那句——金漪兰是陈季给他挑选的相亲对象。
他甚至到后来才察觉到他生病那天喝到的粥,其实是陈季熬的,怪不得他喝起来,会觉得味道有一点不对。
因为那碗粥根本就不是贺家的请来的厨师做的,而那位专门给贺程熬粥的厨师,那一天也没在首都。
贺程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是在捕捉猎物一般,紧紧地盯着陈季。
他的视线滑过陈季的嘴唇、脖颈,最后在触及陈季脖颈后的腺体时,他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他和陈季到底发生过什么,他很想知道。
陈季听着贺程沉重的呼吸声,闻到了越来越浓重的酒精味,他的醉意再次被勾起,也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了一丝安稳。
“我生病的时候你为什么照顾我?”贺程再次出声询问陈季。
他的喘息甚至还没有平稳,呼气时的气息甚至擦红了陈季的耳朵。
“那是……叶女士让我去的。”
“为什么给我送饭?”
“是老夫人说新到的牛肉吃起来很不错,特意让我给你送的。”
“那你为什么还帮我挑选相亲对象?”贺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想找陈季算账。
“金小姐很优秀……”
“我上面说的那些,没有一条是因为你有私心吗?”
陈季不再敢去看贺程,他没有办法再回答了。陈季紧抿着唇,试图再次用沉默混过去。
怎么会没有私心。
贺程抬起陈季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贺程看着他的眼睛,潮湿得如同窗外的海。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小、婶、婶?”
贺程一字一顿地说,语气颇有逗弄的意味,可陈季却没注意到他眼中的笑意,他呼吸一滞,感觉浑身血液都在倒流。
陈季有一瞬间的心脏发麻,瞬间变得清醒,陈季拿开贺程放在他下巴上的手,“你喝醉了。”
“我没有。”贺程看着陈季,但陈季始终不想与他对视。
陈季盯着两人的脚尖不说话,留给贺程一个沉默的脑袋。
贺程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陈季,我……”
贺程的话戛然而止,空气中弥漫起玫瑰的香气,陈季这才敢抬头去看贺程。
贺程的眼神有一瞬的呆愣,随着陈季推开他的瞬间,陈季错过了贺程眼中很快便消散的,未来得及诉说的情感。
绚丽的烟花在眼前炸开,陈季透过贺程看向他身后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一簇簇烟花飞上天空时,房间的灯光也跟着暗了下来。
银蓝色的花火给漆黑的夜空点缀上无尽星光,映在波澜海面上的银河晃动,陈季的目光也随之颤抖。
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