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季过来后,下意识地拉开后车门,结果车后座被很多书和A4纸占满,陈季又默默地将门关上,坐到了副驾驶。
“今天麻烦你了。”陈季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
“不麻烦。”贺程的语气礼貌而又疏离。
贺程带着陈季做完检查,做到最后一项,他接到一个电话,是与他同科室的前辈,接通:“老杜。”
“你现在在医院吗?”
“在。”
“我听说你带了个Oga来医院?”
“还有其他事吗?没有我就挂了。”
杜若仲“诶嘿”了一声,“还真有,这个Oga是不是叫陈季,26岁?”
“嗯,怎么了?”
贺程看了一眼陈季,推开门走出去。
杜若仲:“等会儿结束带着他的体检报告,还有他本人,来我办公室一下。”
贺程:“你认识他?”
杜若仲:“我之前的病人。”
杜若仲是心外科的医生,可陈季的体检报上并没有体现这一点,他的报告显示他的身体十分健康。
贺程察觉到不对劲,他又问:“他得了什么病?”
杜若仲没直接回复,他那边来了人,杜若仲堵住手机跟人聊了两句,随后他对贺程说:“贺程,我等会儿再跟你说,我这边来了个患者,你等会儿记得带陈季过来见我。”
……
陈季被贺程带到杜若仲面前,杜若仲一见到他就叫了句:“石头!”
陈季像见了乡下来的朋友一样,脸上的神色无语又尴尬:“杜医生。”
房间内,阳光照射进来,将白色墙壁染上了一层陈旧的色彩。桌子上的绿萝摆放的位置和十年前如出一辙,让陈季不禁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这个场景。
杜若仲:“咱们好久没见了。”
陈季偷偷看了眼贺程,回答得有些不情愿:“嗯。”
陈季每一次来医院检查,他的父母都会陪同在他左右,16岁的Oga被娇惯得不像样子,在整个医院都是出了名的。
陈季16岁之前,隔三岔五就要往医院跑,他不仅有先心病,体质也很差,差到不知道哪里没顺他的心,就要生一场病,住几天院。
很多次医生见了他,都要调侃他一句:天天住院,家里是不是有点钱都交给医院了。
陈季那时候虽然被宠得很娇气,但性格却很好,乐观又开朗,就是脸皮薄,怕尴尬。
就有一次,他在饭里遇到了自己不喜欢吃的食物,偷偷挑出来丢在了垃圾桶里,这一幕被他的主治医生看到了,就被调侃了一句,“你是不是因为自己太像豆芽了,所以才不吃豆芽的?”
陈季听到这句话气得脸都红了,他说一句也就算了,就连其他的医生见了他,也要调侃他一句豆芽菜。
晚上他父母下班之后来看他,他将这事跟二人说了,但从两人的回答上,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陈季从小第六感就很强,他觉得自己这是未卜先知的能力。
于是他佯装生那些医生的气,又添油加醋地表演出来,将两人逗得笑个不停。
等到两人出去时,陈季偷偷跟了上去。
他们先左转又右转,最后他看着自己的父母一起走进了他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陈季躲在门外,透过没关严的门缝,偷听里面几人的对话。
不过没多久,他就生气地离开了那里。
原来那些医生叫他豆芽菜,都是他父母的主意。
陈季生气了,后果就是他连着三天都没有和他父母说话。
杜若仲认识陈季的时间,比贺程认识陈季的时间还早。
可能是十年前,也可能是十一年前,他不仅知道“陈季豆芽菜”这件事,还知道关于陈季的另一件事。
“石头,你生命力还挺顽强的呀,。”
……
陈季无语了。
他的紧张与尴尬一哄而散,他握紧拳头,死死盯着杜若仲。
“不想死的话,就把这个名字忘掉。”
听到陈季这句威胁,杜若仲笑得更大声了。
陈季的曾用名叫陈壮实,他的父母秉持着土名好养活的想法,还给他取了个小名叫石头,不过也有人叫他大壮。
陈壮实这个名字陈季一直用到他分化成Oga才改掉。
他小叔觉得一个香香软软的Oga叫陈壮实属实是有点不般配,他的父母倒是无所谓,毕竟土名好养活。
陈季也觉得自己的名字难听,之前家里没人提起也还好,还能接受。但是只要有一个人提出来了,那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