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风声呼啸,天色阴沉,像是在酝酿着一场雨,自昨晚陆可珍告诉陈季今天就要搬去陆家时,他便开始紧张,紧随其后的就是整夜的失眠。
陈季的房间并没有窗户,陈家也不允许他使用手机,所以他也不清楚现在是几点钟,他只能蜷缩着侧躺在床上,微眯着眼看向房门,然后凭借着听门外的动静来判断现在是几点钟。
园丁会在五点半起床修剪枝叶、打扫花园,并给花浇水。厨房会从六点开始制作今天的早饭,其他的佣人会在这之间神不知鬼不觉地地打扫整个陈家上下。而管家从最开始就在指挥着这一切,每一项工作的完成都需要他来把关。
虽然整个陈家上下就只住了两个人,陈老爷子——陈瑞丰,以及他的夫人陆可珍。
但他们固执地要求那几个佣人每天重复这些工作,好维持他们摇摇欲坠的自尊心。
即使他们已经辞掉了很多佣人,用十分蹩脚的理由。
比如佣人穿了一双不合陈家装修风格的鞋子,每每想到这些,陈季就躲在那里低声地笑。
陈季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这个房间里,或者也可以说是被关在这栋房子的地下室里。
这里被他们改造成一个精致的牢笼,陈季会在这里上厨艺课、钢琴课、绘画课、书法课、花艺课等各式各样的培训课程,这里并不无聊,但这里与世隔绝。
大概八点钟,有人从楼梯处下来,陈季听到了脚步声,以及钥匙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随着沉重的一声“咯噔”传来,那扇深褐色的木门终于被打开。它将一切光源拒之门外,并沉伏在深夜里,像深渊巨口一般拖拽着将陈季吞没。
啪嗒。
刺眼的灯光从头顶洒下,陈季不着痕迹地挪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并试图遮挡一些光线。
眼睛有些干涩的疼痛,心脏快要从胸膛中跳出来,耳朵也有一瞬的失聪,但大脑是清醒的,所以此刻他正清晰的,感受着身体各处的传来疼痛感。
“醒了就赶紧起来吧,吃过早饭就会有人送你去贺家。”陆可珍说着话,朝着陈季扔去一个瓶子。瓶子掉落时传来沙沙的响声——她扔过来的是一瓶药。
“这种药能保证你在短时间内与正常人无异,就算去医院,也检查不出来什么。”
陈季坐起身,他紧紧攥着这瓶药,用力到指尖都有些泛白。
陆可珍年过花甲,凭着保养得当,现在的她看着也才四十出头。她站在门口身着一件淡紫色的丝绸睡裙,气色比躺在床上的陈季要好上太多。
或许是习惯了陈季的沉默不语,又或是她根本不在意这个前十八年没见过一面的孙子,所以她没有等陈季说什么,就再次开口:“九点司机会送你去贺家,你抓紧收拾。”
半个月前陈季与贺家二爷贺危玄订婚,但因为贺危玄人在国外,所以这场订婚宴的主角就只有陈季一人。如今贺危玄人还未从国外回来,陈家就着急着想把陈季送过去。
陈季不知道陈家用了什么理由说服贺家提前接受陈季这个还未过门的oga,毕竟只有在需要他出面的场合,陈季才会被带离这间地下室。
其他的时间,陈季就一直被关在这间房间里,为这天做准备。
从八年前陈瑞丰将陈季从医院手术室里绑架过来的那天起,他们就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
陈家幼子陈最执行任务时不幸以身殉职,不久之后,社会上更是盛传着陈最并不是在与A国发生冲突时去世的,是被人暗杀 ,而杀死陈最的真正凶手则是贺家二爷贺危玄。
陈家的家业自陈瑞丰接管以来便已显颓势,如今单是在名门望族的末流中挣扎,就已经十分费力,更别说与贺家相提并论。
陈瑞丰根本无法为自己的儿子报仇,但他转念一想,如果能利用此事成就他们陈家,那这个儿子就死得不冤。
陈瑞丰早年与陆可珍育有一子一女,但女儿陈映云在二十二岁那年结婚后意外去世,不久之后儿子陈敬潭也与他们断绝关系,搬离了陈家。
陈最出生在陈敬潭离家半年后,那是人们都说陈最是陆可珍丧女后的精神寄托。
陈季是陈敬潭的独生子,因为早产导致心脏先天发育不足,十二岁那年分化成S级Oga。他从小生活在联盟国南部的一个小城,十七岁那年随父亲升迁搬至首都。
陈最死后,陈季意外被陈瑞丰夫妇选中为一颗棋子。他们要让陈季成为贺危玄的合法伴侣,然后用陈最的死要挟贺危玄帮扶陈家重整旗鼓。
临行前,陈季拎着行李箱站在陆可珍面前向她告别。
原本陆可珍并没有给陈季送行的打算,但贺家早上打来电话,表明他们会派车来陈家接陈季,所以才有了这样的一场戏。
陆可珍满脸慈祥地整理着陈季的领口,并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如同吐着信子的蛇一般靠近他,凑到陈季耳边说:“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