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产?陈先生你!”
连张悠都惊诧地看向陈季。
而陈季此时的脑袋甚至都要藏在枕头底下了,他不敢去看她们脸上的表情,更不敢去对上贺程审视的目光。他急忙打断齐娴恩:“齐护士,你不要再说了……”
拦是拦不住了,贺程的脸色突然阴翳起来。
其实也不能说是突然,毕竟他上一秒是阴天,现在就是暴风雨来临之前了。
齐娴恩站在中间先是看了看贺程,又看了看陈季。
在察觉到两人之间不正常的氛围后,小护士们十分有眼色地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病房门被轻轻合上,挽留的话被堵了回去。
陈季知道秦护士可能误会了什么,但是他也没有心思去考虑那么多了,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位,才是目前最大的危机。
病房归于平静,只剩远处跨年演唱会传来的悠扬旋律,但隔着两层玻璃,听得也是那么的朦胧以及不真切。
陈季从被子里探出头,转过身去看。贺程还没有离开,他就站在陈季的床前,单手插兜,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离开贺家之后你过得更不好。”
现在的陈季脸色苍白如纸,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捏紧,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楚。
他刚刚吹风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感觉,现在额头处就开始隐隐泛着疼痛了。
陈季当初跟贺家解除婚约的时候,用的那套说辞就是:他不适合在贺家生活。
每天被佣人看着,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除了自己的房间他们会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来打扫,其他的地点无时无刻都会刷新新佣人,他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结果他刚离开贺家没多久,就被贺程撞见现在这个场景。
所以陈季现在的场景,要多可怜就有多寒酸。
“我还好。”陈季顶着压力再次开口。
“倒是你最近没有好好吃饭吗?我总感觉你比上次见面的时候要瘦了许多。”陈季的声音很轻,轻到不仔细听就会听不到他在说什么,轻到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消失在自己面前。
“没有好好吃饭的人应该是陈先生吧。”贺程学着秦护士那样叫他,陈季闻言扯着嘴角笑了笑,却不打算回答。
……
“你妊-娠反应大不大。”他的语气生硬,夹带着医生问诊的意味,贺程最擅长这样,用最强硬的语气,说最柔软的话。
陈季摇摇头,对这个问题依旧是不想做过多的回答。
其实他说慌了。
他的妊-娠反应真的很大。
他的身体状况一直都很差,在他还没离开贺家的时候就不怎么能吃下去饭了,甚至闻到饭的味道就会下意识地呕吐,也就只有贺程在的时候他才能勉强吃下去一些。
更别说他离开贺家之后了。
靠着输营养液让自己的状态好了一些,这才有机会把手术做完。
贺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陈季害怕从贺程的嘴里听到安慰的话。
于是他抢先在贺程之前先开了口:“你和金小姐最近怎么样了,进展还顺利吗?”
“你现在还有心思去想别人,看来明天就能出院了。”
“金小姐是我见过最完美的oga。”陈季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羡慕。
可是贺程根本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学着陈季的样子将话题扯开。
“陈季,我昨天做了一个梦。”
他忽然地开口,让陈季有一瞬的紧张,他知道,贺程很少做梦,所以他也大概地猜到了贺程接下来要说什么。
如同在面临审判一般,陈季等待着贺程接下来的话。
“我梦见我身处一片雪地,放眼望去四周皆是白茫茫的一片,只有一个小女孩是这幅画面里的唯一色彩。”
“她坐在我的正前方,有着一头到下巴那里的短发,戴着一顶白色的毛线帽子,很可爱……”贺程一边回忆着那个画面,一边说。他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凌迟一般,一刀一刀地刺痛着陈季。
“她原本是坐在雪上堆雪人,但看到我来了,她就立马起身跑向我,抱着我的腿,我也想抱起她,可是她接下来说的话却吓到了我。”
“她说:爸爸,我们下次再见。”
贺程讲述完他的梦,陈季的脸色愈加苍白,他的手紧紧攥住被角,用力到指尖都没了血色。
他不敢去看贺程,也不敢直面自己的心,他一直都是个胆小鬼,能逃避的都尽量不面对。
贺程帮陈季倒了一杯水,又帮他掖了掖被子。
随着贴心的举动,他说出的话却让陈季的心再次高高悬起:
“所以,你流掉的,是我的孩子对吗?”
贺程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陈季觉得自己要比想象中更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