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儿波动也没有了,比他们站在天文塔上和邓布利多对峙的时候更甚。她看起来离他很遥远,他不想这样。

    要顶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姓氏回到学校的人又不是他。甚至,黑魔王能命令他们结婚,会给他们留假装的余地吗?如果她怀孕,她还有机会完成学业吗?“德拉科,这不一样。恋爱和结婚是两码事。我……如果说帕金森想象过她和你的婚礼是什么样的,我没有过。这对我来说难以接受,我需要时间,但我们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

    “你为什么提到潘西?难道你还喜欢他吗?”德拉科的音量因情绪波动在前半句话不可抑制地升高,旋即又降低下来,梅菲丝突然想笑,原来他也知道他母亲派肖像画来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啊。

    她也是在说出话之后才意识到,她确实从来没设想过她与德拉科的婚礼,但她并不是从未想象过自己的婚礼会是什么样的。

    德拉科看她半天没说话,以为她是默认,不由得急眼了,“那你当时为什么要……”拥抱我,安慰我。他说不下去了,继续说下去的话他只会陷入怀疑,他不想让自己落到那个境地。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到底还是太短了,契机也无比仓促,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真正走到一起时与外界认为他们订婚存在一个不短的时间差。梅菲丝回过神来,摇摇头,“只是一个类比而已,德拉科,如果我不喜欢你,我绝对不会勉强自己和你在一起。但喜欢和爱是两回事啊,你真的弄清楚这一点了吗?我们在稀里糊涂的时候就要踏入婚姻了,对这一点我感到很……悲哀。”

    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所以她避过了那后半句话的质疑。他没法忽视这点,“不论如何,我们还是会结婚的,婚礼就在下周了。”在那之后他们还要去魔法部办理婚姻登记。他明明是想说,以后他们还有很久的时间用来相爱的,可他有点恼怒,有点忐忑,于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我知道啊。”梅菲丝苦笑,觉得已经和他说不下去了,再加上走廊也不是一个适宜谈话的场所,“可能我觉得,这场婚礼本质上和杀死校长的任务是一样的吧,我们没有选择。我讨厌这样,德拉科。”

    她不再逗留,也不管听到“讨厌”这个字眼而呆立在原地的德拉科,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

    除却需要本人亲自上身试穿的婚服,梅菲丝需要参与的部分其实不多,纳西莎全权掌管了婚礼的鲜花、餐点与两位新人的首饰、配件,场地就在庄园,规格参照当年她与卢修斯的婚礼,时间紧张,哪怕办得不如当年盛大也没有人会责备。纳西莎有意不让她插手,她也正好懒得去管。梅菲丝疲倦地把自己裹进被单里,叮嘱铃兰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她。虽然如果是黑魔王要召开会议,她也必须立刻起来前往参加。

    她睡了很久,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天已经黑了,她连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的动作都做得不情不愿。在自己房里用过克扣份量的晚餐,纳西莎早就命唐娜代为转达她需要一直节食到婚礼结束,梅菲丝感觉自己简直如同一只机械地咀嚼草料的绵羊,餐后她便一直温书,可以的话她想一星期不出房门。

    也许是午觉睡得太久,今晚入睡格外困难,不知为何她一直心神不定,翻来覆去无数次都难以入眠。德拉科的质问让她忍不住回想起从前的岁月,少女时代的她曾憧憬过的婚礼有鲜花、果树、绿茵,但举办的场地无论如何不是马尔福庄园这样的宏大场所。她会自动略过那些她不愿去想的场景,比如会是谁牵着她走过长毯,倘若她爸爸不祝福她的婚姻。至少在知道她选的结婚对象后他大概是不会祝福他们的。她的手捧花或许是矢车菊簇拥着的茉莉,尖叫棚屋后头的树林里有一处平坦的草地生长着好几丛,或许是别的,总归不会是纳西莎为她选择的白玫瑰。她不敢再继续想了,心脏急剧地跳动着,宣告着此刻她是多么不安,以及心虚。

    凌晨时分她一个翻身,在什么都没反应过来时就发出一声惨叫,右手臂上传来剧烈的疼痛,像是有人凭空朝她投掷了一柄刀子,深深地扎进肉里。太疼了,温热的液体淌过胳膊,她颤抖着摸到魔杖念出荧光闪烁,看到一道不规则的细长伤口从手掌下缘一直划到手腕下方两英寸有余,伤口边缘的细微之处一道道皲裂,鲜红的血液滴落在床单和地毯上,她整个人都在抖,却不是因为疼痛——

    她的手链断了。

    这说明另一条手链先断了。她给乔治编的,据说能保佑他平安的那条。

    靛青与殷红交织的丝线失去魔力的光泽,轻飘飘地落在被单上,手链的切口与伤口类似,明显是被一道比切割咒还要凌厉许多的咒语击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