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妈妈呢?”
他们又回到马尔福庄园里,德拉科牵着恍惚得像飘在空气中的她一路小心地走到一楼走廊尽头的房间,推开那扇门,妈妈还是安静地睡着,绵软的脸与胸脯,没有一丝起伏。梅菲丝抚上她的脸,冰冷得像斯莱特林地窖的石墙,像雪,像触不可及的月亮。
铃兰是个忠诚的精灵。芬里尔·格雷伯克因为袭击她邻居家的小孩引来了麻瓜警察,被凤凰社的人发现,他踏出了房门,所以保护咒失效了,他为了逃脱,又或者是凤凰社成员的攻击,不知谁召唤出的火焰席卷了她家的一楼,二楼,铃兰要保护好一直沉睡的女主人,所以带她幻影移形来到了马尔福庄园,但是她妈妈的生命是用卧房里的魔法维系的……它不知道这一点。因为价格高昂,爸爸在很久以前就放弃了补充和维护古老的治疗魔法,其实妈妈离开她的床就会死。不过,对于一个已经沉睡了接近十年的女人,生与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没有妈妈了。她也没有家了。可是她做错了什么吗?她施过最狠毒的咒语是遗忘咒和夺魂咒,像每一个好好读过书的学生那样知道念出烈火熊熊时要格外小心把控对象,因为对刺杀一个活生生的人的任务迟疑而在地上疼得翻来覆去打滚。她最大的梦想,不过是有一份养活自己的工作,好和她喜欢的一个格兰芬多男生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她以为看着他不断发明新产品而快乐的脸,自己就能快乐。她曾经确实是那样的。
不过她其实早就没有妈妈和家了。只是现实依旧觉得这不够浅显易懂,把她最后一层血肉也要粗暴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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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菲丝的妈妈葬在斯特灵一个小小的公园,与她的父亲母亲一起,而不是她嫁给的那个家族世世代代埋葬的伦敦。这儿常年潮湿,被雾气笼罩,梅菲丝的外祖父母的墓碑上已经覆上青苔。但很宁静,除去夜莺的啼叫声别无他物。
出席葬礼的人只有她、姨妈与布雷斯。霍格沃茨已经开学了,她让德拉科先回去,她也会尽快回校完成任务。
布雷斯也听说了塞尔温宅的事,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趁母亲联系制作门钥匙的巫师的功夫,询问她,“所以德拉科说的事是真的……他叫你们执行任务……那你和韦斯莱?”
梅菲丝摸了摸自己的左臂,没有回答。
赫敏,什么是恶?什么又是善呢?
黑魔王肯定觉得,只要胜利了,他即是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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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和她不再提邓布利多的事,专心致志地修理起消失柜来。衷心希望这样黑魔王能绕过他们俩已然陷入倒计时的小命。他们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换取一个看到明天的机会。
四月末,他们在禁林边上捕捉动物,想尝试运送活物。这是个天朗气清的星期天,他们发现了一窝野兔,受惊的兔子四下奔逃的速度极快,还有几只花栗鼠,不消几秒就爬上树冠看不见了。微风习习,让梅菲丝想起从前保护神奇动物课上的场景,不由得笑了起来。
她没有笑出声,但德拉科最近一直关注着她,对她近乎小心翼翼,自然察觉了她的表情。“你笑什么?”他变出一张大网,网住几只无辜的鸟雀。
“想起了保护神奇动物课。你还记得吗,三年级的第一堂课。”难得看德拉科的脸色有些尴尬,他咳了咳,“不记得了。”
梅菲丝把拎着的笼子递过去,看着他把它们送入笼中,“德拉科,你会后悔吗,以前做过的事。”最近她经常这样,有时情绪异常地高涨,努力让自己变得快活些,但很快又低落下去,像即将溺死之人眼前出现了幻想的浮木。
“不会。”德拉科当然回答得毫不犹豫,但说完他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低低地说,“有些……可能会吧。”
他们等待这一天已经好几个月了,不由得屏息凝神地打量着眼前的小生物。小巧的喙时不时啄一下她的手心,几乎只是微微的麻。梅菲丝把这只活蹦乱跳的小金丝雀送到德拉科手里,“你也摸摸。”德拉科只吝啬地伸出一根指头碰了碰它的翅膀,“嗯——还挺好摸。”他捉住它的时候还被扑腾扑腾的翅膀吓了一跳,赶紧把它放到柜子里。
柜门合上,念出咒语,没有声响,它消失了,应该如同之前的死物一样已经到了博金-博克。他们又念了第二遍咒,一半期待,一半忐忑。他们等待的小鸟再度出现——只是死了,尸身像一块僵硬的石头,却还带着体温。
堆积成山的企盼尽数坍塌只需一瞬间。处理掉它的过程显然让德拉科难以遮掩痛苦万分的情绪,他独自一人跑出了有求必应屋。
梅菲丝追了上去,德拉科冲进一个男生盥洗室里。她犹豫地停留在外面,听到里面传出隐约的啜泣声。于是她终究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