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吧。”她低声说道,乔治下意识松了松手,但还是不肯放开。“抱歉,抓痛你了吗?”
时隔一年再一次说上话,上一次见面还是情侣。现在……尴尬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需要积攒很大的勇气,才能让她抬眼望着这张曾经日思夜想的脸,可当梅菲丝望着乔治,竟然觉得他看起来有些陌生。她刚喜欢上他时,他也只是个男孩,他们最大的误会是关于圣诞舞会的舞伴,那时候他们都很单纯与笨拙,只一心一意地喜欢着对方。
但现在的乔治·韦斯莱是极有潜力的商人与发明家,他们刚开店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现在已经习惯招呼客人和说服供货商了吗?更重要的是,他加入凤凰社了吗?他知道现在的时局有多危险吗?即使是这样,他也义无反顾吗?
梅菲丝直接上手去掰开乔治的手,手心冰凉,微微颤抖,但执着地要完成这件事。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到的了。她在心里问出一个个无需得到回答就已知晓答案的问题,最终引出一个简单直接的结论——要划清他们的界限,乔治与她离得越远越好。
但乔治直接覆上她的手背,“在你需要我的时候不在,对不起。”依然还是那个牵动她心弦的男孩,只一句话就叫她差点落下泪来。
但眼泪对于现在的她已经没有用处了。“你的信我都收到了,但我不能回复,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了吧。”梅菲丝轻轻抽回手,就像放弃了一件特别渴望却心知遥不可及的礼物。
“以后不要再写了……很危险。”她只能说这么多,他能听懂吗,不管是寄到塞尔温宅,还是寄给她本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危险。
她终于鼓起勇气直视乔治的眼睛,依旧是温暖的褐色,像刚出锅的焦糖,他们还是离得很近,近得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能一直望见他眼里的自己。这一刻,她确信她终究不再是因喜欢男生的一举一动而脸红心跳的小女孩,梅菲丝·塞尔温的表情和声音都平静得像黑湖深处的水,没有一丝波澜。
“乔治,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乔治顿了一下,还是微微低头看她,平静地问。
“那你为什么还戴着手链?”
梅菲丝一怔,“……系好之后是摘不下来的。”除非用切割咒。她看到乔治右手腕上与她如出一辙的手链,一时说不出话来。她必须保证熬煮药水的火焰不熄灭,于是每晚几乎是守着坩埚睡觉,就在乔治告诉她他决定提前离校之后。她一句挽留的话也没能说出来,害怕自己变成孤零零地守护着注定要被夺走珍宝的恶龙,只能通过这样的行为来弥补永远说不出口的话。
她就算真的说出来,也没法改变乔治的决定。除了让自己显得像个小丑以外还有什么用呢?但乔治说,“对不起,你放假之后我去过你家附近,但没有找到你,你那时候一定很难过。”
是吗,乔治的话让她回想得入神。她那个时候是需要他的吗?或许吧,但她更加害怕见到他。梅菲丝摇摇头:“已经过去了。而且,我那时也不想见你。”
乔治发现自己有太多的话想说,但他现在最害怕的是,没有时间了。从报纸上接二连三传来跟她有关的消息,而他又发现他除了徒劳地写信以外没有什么能做的开始。他们都被太多顾虑绊住了脚,最后要舍下的唯有彼此。
可他不想这样,“我知道你不知道你爸爸的事。我很……我相信你。”
“我确实不知道。但如果说我没有察觉那些可能的迹象,就是在骗人。”我很快乐,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所以我更要瞒着它们。我明明知道它们是不好的,但我害怕你会发现,害怕你知道真实的梅菲丝一点也不可爱。所以我总是自欺欺人。我以为我还有时间变好,等到我毕业我们就可以手牵着手。但我爸爸是个坏蛋,一点儿时间都不愿意给我。而你那么好,虽然你偶尔会停下来等我,但或许是你步子迈得太大,亦或我太过笨拙,不知何时我们之间已经落得远远的,我无论如何都追不上你。
“——而且,我也不知道你爸爸的事。如果知道你爸爸是……另一边的,或许我们一开始就不会在一起。”乔治出来的时间有些太长了,“回去吧,和你的家人们待在一起。我很遗憾你弟弟中毒的事。”我很抱歉是我提议才有的那瓶蜂蜜酒。
“你怎么知道他是中毒,而不是受伤或者别的什么?”乔治的手在空中徒劳地张了一下,表情流露出真实的难过。
梅菲丝愣住了,一时语塞。最终只得绽出一个苦涩的微笑,“听学生说的。路过教授办公室的学生。不过,他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很在乎。我得走了,回去吧,乔治。”
乔治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如果她不说些狠毒的话,他是不会……不会对她失望的。或许他还怀揣着一些帮助她、拯救她的念头,但她不敢奢望。她没法说出来,她已经是食死徒了,他们永远也没法回到过去了。长大原来就是这样的滋味。
去年暑假和刚开学的时候,她最痛苦的那个阶段,无数个辗转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