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线电话的提示音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她随手按下免提,前台小姐礼貌的声音传来:“叶总,‘洐衡科技’的江总来了,没有预约,但说是有急事想见您。”
叶栖迟敲击键盘的手指蓦地停住。江逾?这么早,直接找到公司来?虽然昨晚在江边,两人已经捅破了那层隔阂,确认了重新开始的关系,但如此突兀地在工作场合、以私人性质强烈的“急事”为由出现,还是让她心下微微一怔。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流掠过心底,随即被更强烈的职业警觉取代。她迅速收敛心神,声音平稳地对电话那头说:“好的,请他到三号小会议室稍等,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她合上电脑,起身走到落地镜前。镜中的女子眉眼沉静,气质清冷,完美的职业面具掩盖了内心泛起的细微涟漪。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本已一丝不苟的衣领和发丝,确认自己的状态无懈可击,这才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小会议室。
推开厚重的木门,只见江逾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正在讲电话。他穿着深灰色的高定西装,身姿挺拔,晨光勾勒出他利落的轮廓。他的语气是叶栖迟熟悉的、工作中那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和果决:“……方案必须今天下午两点前放在我桌上,数据模型让李工亲自带队再复核一遍,我不允许有任何纰漏,明白吗?”
听到开门声,他话音顿止,迅速转过身。看到是叶栖迟,他对着话筒简短地交代了一句“先这样,按我说的办”,便利落地结束了通话。当他将目光完全投向叶栖迟时,那双平日里深邃难测的眼眸里,锐利稍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凝重、以及……见到她时下意识流露出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柔和微光。尽管他掩饰得很好,但叶栖迟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眉宇间的一丝疲惫。
“怎么突然过来了?”叶栖迟反手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既不过分亲密,也不显疏离,“出什么事了?”她走到会议桌旁,与他对面而立。
江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一个黑色、造型简约却明显是特制的加密U盘,递到她面前。他的动作很郑重,神色也比刚才通电话时更加严肃。“我们内部的核心风控系统,从昨晚凌晨开始,监测到数次异常的数据访问尝试。”他语速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来源伪装得非常高明,使用了多层跳板,追踪起来很困难,但攻击的目标非常明确,直指我们QK-7量子模块最核心的算法库。”
叶栖迟的心猛地一沉,接过那只还带着他体温的U盘,仿佛有千斤重。QK-7模块是“洐衡科技”此次融资估值的绝对技术基石,也是国内外无数竞争对手和潜在觊觎者日夜惦记的目标。攻击尝试直接指向这里,意味着对方不仅来者不善,而且目的极其明确和危险。她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远非寻常的商业间谍行为可比。
“有追踪到具体线索吗?”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他,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思考着各种可能性。
“痕迹被清理得非常专业,几乎是教科书级的反追踪手段。”江逾走到会议桌的主位旁,双手撑在光滑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目光锐利如鹰隼,“初步分析,不像是一般的商业间谍,更像是有深厚背景的专业团队所为。”他顿了顿,视线牢牢锁定叶栖迟,“我高度怀疑,这和最近频繁接触我们、表现出超乎寻常热情的那家境外资本——‘顶峰投资’有关。他们的背景盘根错节,在国际资本市场的名声……颇为复杂,胃口恐怕远不止财务投资那么简单。”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与叶栖迟交汇,那眼神深处,不再是商业对手间的试探和保留,而是一种毫无遮掩的、沉甸甸的信任。“这件事,我没有通过常规的商务沟通渠道通报给炎炘的尽调团队,而是先来直接告诉你。”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坦诚,“我们需要提前、并且共同做好充分准备。你们的尽调报告,尤其是关于技术安全壁垒、知识产权保护体系和潜在风险应对预案的部分,恐怕需要大幅增加权重和审查深度。”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深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另外,”他注视着她的眼睛,“你这边也要格外小心。我担心,如果‘顶峰’真的别有用心,他们可能会尝试从炎炘这边,从你这里,寻找可能的突破口或施加压力。”
这一刻,叶栖迟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妙而深刻的变化。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悄然超越了甲乙方的商业契约,也不再仅仅是旧日情愫复燃的恋人。在面临潜在的重大危机时,他选择将她视为最核心的盟友,与她共享最高级别的机密,共同承担风险。这份信任,既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