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一次简单的“顺路探望”。江瀚城的话语,字字句句都带着精准的敲打和深意的试探。他提到了“背景”,提到了“高中同学”,他甚至……可能已经知道得更多。叶栖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动。八年前,她是被母亲强行送走、连告别都无法完成的棋子;八年后,她自以为凭借能力闯出一片天地,可以平等地站在任何人面前,却似乎依然摆脱不了被审视、被评判的命运。
不。她不能再这样下去。真相像一团迷雾,笼罩了她八年,也横亘在她和江逾之间,成为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如果连过去都弄不清楚,她又如何能看清现在,如何能面对未来?她需要答案,不是为了向谁证明,而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为了解开那个让她夜半惊醒的心结。
她需要主动出击。
第一步,是直面最亲近的源头——她的母亲,顾雅娟。
周末,叶栖迟驱车回到了那个她许久未踏足的家。花园里的玫瑰依旧被修剪得一丝不苟,一如她母亲严谨到近乎苛刻的性格。顾雅娟见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惯常的冷静覆盖。
“回来了?厨房炖了燕窝,去喝一碗。”母亲的关心,总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排感。
叶栖迟没有像往常一样顺从地应声,而是跟着母亲走进书房,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坚定:“妈,我今天回来,是想问您一件事。关于八年前,您坚持送我出国的那件事。”
顾雅娟正在插花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语气平淡:“过去这么久的事,还提它做什么?你看你现在,不是很好吗?”
“我很好,是因为我挺过来了。”叶栖迟直视着母亲的眼睛,不让她回避,“但我想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么急?急到连让我好好道个别的时间都不给?是不是……和江逾有关?或者,和江家有关?”
最后两个问题,她问得有些艰难,却异常清晰。这是她藏在心底八年的猜测,从未敢如此直接地求证。
顾雅娟的脸色沉了下来,放下手中的剪刀,发出清脆的响声。“栖迟,我当初是为了你的前途着想!那个男孩子,他家里情况复杂,你跟着他能有什么好结果?我是你妈妈,我会害你吗?”
又是这套说辞。叶栖迟感到一阵无力。“为了我好?”她重复着这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有没有问过,什么才是我认为的‘好’?您有没有想过,您以为的‘保护’,对我来说可能是最深的伤害?”
母女间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顾雅娟转过身,背对着叶栖迟,肩膀有些僵硬:“事情已经过去了,你现在功成名就,就不要再去纠结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了!”
“对我来说,有意义。”叶栖迟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那是我的人生,我的感情。妈,如果您不肯告诉我真相,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查清楚。”
说完,她不再看母亲的反应,转身离开了书房。她知道,从母亲这里,恐怕很难得到完整的真相了。有些壁垒,根深蒂固。
第二步,是借助专业的力量,回溯当年的痕迹。
回到市区的公寓,叶栖迟立刻联系了她留学时的恩师,也是她在华尔街最信任的前辈,安德森教授。越洋电话接通,寒暄过后,叶栖迟直接说明了请求。
“老师,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查询一些非公开的记录。关于八年前,我初到波士顿留学时,是否有一笔来自特定来源、指定资助我的奖学金或基金记录?或者说,我母亲当时的账户,是否有不同寻常的大额资金注入或债务清偿记录?”
电话那头的安德森教授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严肃:“栖迟,你是在怀疑什么?这需要动用一些……非正式的资源,可能会触及隐私边界。”
“我知道这很冒昧,老师。”叶栖迟握紧电话,声音低沉而清晰,“但我需要知道真相。这关系到我对过去八年的定义,也关系到我一个非常重要的现在。请您帮我。”
安德森教授最终答应了:“好吧,孩子。我尽力,但这需要时间,而且不一定有结果。”
“我明白,谢谢您,老师。”
挂断电话,叶栖迟靠在沙发上,闭上眼。她知道这是在冒险,是在挖掘可能不堪回首的往事。但比起活在迷雾和猜测里,她宁愿面对血淋淋的真相。
第三步,是试探当年的“旁观者”,寻找拼图碎片。
几天后,叶栖迟主动约了周时安和沈未晞。这次,她没有叫上江逾。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她看着眼前这对见证了她们青春岁月的好友,决定不再绕圈子。
“时安,未晞,”她搅拌着杯中的拿铁,语气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