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原星火
    脚踝的扭伤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分界线,将叶栖迟和江逾之间那种朦胧的、小心翼翼的试探,骤然拉近到无法忽视的亲密距离。

    那日之后,叶栖迟的校园生活模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的右脚踝裹着纱布,行动不便,从教室到食堂,从教学楼到图书馆,甚至去洗手间,都成了需要计划的小型远征。

    而江逾,那座曾经遥不可及的冰山,以一种她从未想象过的、近乎强势的姿态,介入到了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早晨,她刚拄着临时借来的拐杖挪到教室门口,总会“恰好”遇到已经到校的江逾。他什么也不说,只是极其自然地从她肩上接过那个并不沉重的书包,帮她拿到座位上放好。最初几次,叶栖迟还会红着脸连连摆手说“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但江逾只是淡淡瞥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她便立刻噤声,乖乖交出书包,心跳却在他指尖无意擦过她肩膀时漏跳好几拍。

    课间,她刚露出一点想喝水或想去洗手间的意图,旁边那道清冷的身影就会立刻站起来,默不作声地帮她拧开瓶盖,或者在她试图拄拐起身时,伸出手臂让她借力。他的手臂稳定而有力,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能感受到其下蕴藏的力量和温热的体温。叶栖迟的手指每次轻轻搭上去,都觉得像是触碰到了某种滚烫的电路,酥麻感一路蔓延到心底。

    午餐时间更是成了全班瞩目的“固定节目”。铃声一响,江逾就会放下笔,看向她:“想吃什么。”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然后,在全班同学或明或暗的注视下,这位年级闻名的学神会穿过拥挤的人群,去食堂窗口买回两份一模一样的午餐,再穿过多道目光,端到她的座位上。他甚至会记得把她不爱吃的香菜和葱姜仔细挑出来,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放学时,他则会提前收拾好两人的书包,耐心地等她慢吞吞地站起来,然后跟在她身侧半步的距离,保持着一种守护的姿态,一起走下楼梯,穿过操场,直到校门口看到她家来接她的车,才将书包递还给她,淡淡地说一句“明天见”。

    这一切,他做得行云流水,理所当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或刻意。仿佛照顾行动不便的同桌,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这在所有人眼里,简直是堪比太阳从西边出来的奇观。

    冰山学神江逾,那个对谁都保持着三米安全距离、讨厌一切无意义的社交、仿佛只活在书本和竞赛里的江逾,居然会像个专属管家一样,事无巨细地照顾一个女生?

    班级里的议论声从一开始的震惊、好奇,渐渐变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暧昧猜测和善意的起哄。

    “呦,江逾,又给叶栖迟带饭啊?”

    “学神,帮忙问下叶栖迟还缺什么不?我们也能帮忙!”

    “栖迟,你这脚扭得可真是时候啊!”

    每当这时,叶栖迟总是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而江逾,却仿佛自动屏蔽了所有声音,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我行我素,该做什么做什么,只是偶尔在听到过于离谱的起哄时,会抬起眼,冷冷地扫过去一眼,那目光像带着实质的寒意,瞬间就能让喧闹的人群安静下来。

    叶栖迟的心,就在这种极致的体贴照顾和周围无处不在的暧昧目光中,反复被抛上云端,又轻轻落下。她清晰地感觉到,横亘在她和江逾之间那层坚硬的、冰冷的壁垒,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消融、崩塌。

    她看到了更多冰层之下的东西。

    比如,他其实有很严重的洁癖,她的水杯不小心碰到他的书本,他会几不可察地蹙眉,然后用纸巾仔细擦拭,但第二天,依旧会面不改色地帮她拧开那个“污染源”的瓶盖。

    比如,他喜欢绝对安静和秩序,但她有时忍不住疼得小声吸气,或者拐杖不小心碰到桌椅发出噪音时,他从未露出过一丝不耐,反而会立刻停下笔看过来,用眼神询问。

    再比如,他其实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健康,偶尔在午后阳光最烈的时候,他会微微蹙眉,指尖按压一下太阳穴,流露出些许不易察觉的疲惫。叶栖迟有一次大着胆子递过去一颗薄荷糖,小声问:“你是不是不舒服?”他愣了一下,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然后极轻地说了句:“有点头疼,老毛病。”那是他第一次向她提及关于自身的事情,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字,却让叶栖迟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周五的下午,天气忽然转阴,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放学时,叶栖迟看着窗外湿滑的地面,有些发愁。

    “能走吗?”江逾收拾好书包,看向她。

    “应该…可以吧,慢一点就好。”叶栖迟不想太麻烦他。

    江逾没说话,只是拿起她靠在墙边的拐杖,先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

    “走吧。”他撑开伞,站在走廊里等她。

    叶栖迟拄着拐,小心翼翼地挪到他身边。伞很大,足够容纳两人,但为了避免碰到她的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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