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歌穿好线,抬眼看他,见他不动,便也不再催促,只淡淡道:“若温公子不介意衣衫不整,便这样也可。”
这话听着平静,却让温别贺心头莫名一滞。
他依言,默默将外袍脱下,递了过去。动作间,竟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
何以歌接过尚带着体温的玄色外袍,铺在膝上,找到那处裂口,指尖抚平卷边的布料,然后低下头,一针一线,细细缝补起来。
他的手指修长灵活,抚琴时如行云流水,此刻捏着细针,动作也同样精准而稳定,针脚细密匀称。
廊下一时寂静,只闻秋虫最后的鸣叫,以及细针穿过布料时极轻微的“簌簌”声。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处。
温别贺坐在一旁,看着何以歌低垂的眉眼,看着他专注地为自己缝补衣衫。
这一幕,比他经历过任何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或是得到任何一件稀世珍宝,都更让他心绪翻涌。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他还只是“小鹤仙倌”的时候,似乎也有过类似的、被细心照料的模糊记忆。只是岁月太久,隔阂太深,那些温暖早已被尘封。
不知过了多久,何以歌咬断线头,将缝补好的地方轻轻抚平。
裂口已经消失,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密针脚。
“好了。”他将衣袍递还给温别贺。
温别贺接过,指尖拂过那处修补好的地方,布料平整,仿佛从未破损过。他穿上外袍,感受着那残留的、属于何以歌指尖的微凉触感,和一种奇异的、被妥帖安放的温暖。
“……多谢哥哥。”
他低声道,声音比平时沙哑了几分。
何以歌只是收拾好针线箩筐,起身道:“夜深了,温公子也早些歇息。”
他抱着箩筐转身回屋,白衣在月色下泛着清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