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痕


    边渡收回手,将文件叠好:“没关系,我口述给你,核心内容会讲清楚,有疑问随时提。”

    孟汀:“…………”

    没等他细想,边渡已付出行动:“第一条,房屋附属设施维护责任:租赁期内,冰箱、洗衣机等……”

    边渡语速平稳,哪怕陈述复杂条款,也未打过半下磕巴,连口水都没喝。

    孟汀梦回语文课,强撑眼皮,就怕和“老师”脸对脸入睡。

    合同读完,字签好,一小时过去了。

    孟汀打着哈欠返回,灌了半瓶宝矿力醒神。

    姜澈:“怎么这么慢?”

    孟汀放低声音:“他们律师太严谨了,权益条款一大堆,非要一条条念,愣是给我听困了。”

    姜澈起身,背上书包:“那你早点睡,我回去了。”

    “别啊,我好不容易回来。”孟汀划开手机,“来来,打两把再走。”

    “不了,这里不适合我。”姜澈扫向紧闭的房门,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看。

    “有什么适不适合的。”孟汀说,“怎么还迷信上了。”

    “不是迷信。”

    姜澈很确定,刚进门时,边渡的眼神或许是错觉,但敲门时的对视,带着非常明显的敌意。

    不欢迎他,是逐客令。

    “睡前记得锁好门,拜拜。”

    孟汀不再强留:“我送你。”

    “不用,我骑共享单车。”

    房门打开,客厅漆黑,只有电视在闪。

    边渡旁若无人,正在看老电影。

    那是该系列影片里,最惊悚血腥的一部,姜澈恰好也看过。

    《开膛手捷克》1976。

    姜澈从边渡背影移开,和孟汀告别。

    送走人,孟汀转身,刚好对上男人的眼。

    自从听了一小时的“条款课”,孟汀再看边渡,就有种面对班主任的感觉。

    他打小不是“好孩子”,并不被老师喜欢。

    孟汀双手背过去,偷蹭裤边:“边大哥,看电影呢。”

    “不看了。”边渡关掉电源。

    瞬熄的房间,模糊人影身处两端。边渡在黑暗里盯紧他的脸,随后转身,离开。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