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流淌着轻快的流行音乐。大庭握着方向盘,心情很好地跟着哼唱。星野夜海坐在副驾驶座,微微侧身,目光时而掠过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时而透过后视镜,悄悄看向后座。
林光蜷在后座靠窗的位置。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松松地兜在头上,脸上戴着黑色的口罩,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望着窗外。她似乎还有些清晨的困倦,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外套里,像一只暂时收起爪牙的猫。
“小光,后座那个纸袋里有罐奶茶,还是热的。”大庭瞥了一眼后视镜说道。
林光低低地“嗯”了一声,伸手从纸袋里拿出一罐热咖啡,却没有立刻喝,只是捧在手里取暖。
星野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两个独立包装的蜜柑,转身递向后座:“昨晚没睡好吗?”
林光抬眼,接过蜜柑,指尖与星野的轻轻一触。“谢谢前辈。”她的声音隔着口罩,有些闷,却柔和,“失眠了。”
星野看着她有些浮肿的脸,摸着她有些凉意的手,将热奶茶罐贴在脸颊。
车子驶入镰仓市区,新年的气息愈发浓厚。许多店铺门口装饰着“迎春”的松竹梅,随处可见穿着和服前往神社进行“初诣”的家庭。即使大部分人都戴着口罩,那份新年的闲适与喜悦依旧弥漫在空气里。
她们的目的地是人气相对较少的由比滨海岸一带。停好车,三人默契地做好“ 武装”——帽子、口罩,将明星的身份暂时隐匿起来。
冬日的海滩,海风带着凛冽的湿气扑面而来,却也让精神为之一振。游客不算太多,她们得以沿着海岸线漫步。
“啊,是海鸥!”星野指着在低空盘旋的白色鸟儿,声音里带着雀跃。她今天也戴着口罩和毛线帽,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笑眼。
林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海风吹动她卫衣的帽子,曾经被海鸥抢走食物的记忆让她下意识地抬手压了压帽檐。
大庭则拿出手机,对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和不远处的江之岛连续拍了几张照片,感叹道:“果然新年还是要来看海啊,感觉整个人都被洗涤了。”
她们在一处海堤上坐下,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海浪。即使不说话,气氛也丝毫不显尴尬。林光从口袋里拿出刚才星野给的蜜柑,仔细地剥开,然后自然地分了一半,隔着包装纸递还给星野。星野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接过,蜜柑的清甜在口腔中化开,仿佛连海风的咸涩都被驱散了。
之后,她们又去了附近一条静谧的、布满小咖啡馆和杂货店的小巷。在一家陶器店门口,星野被一只手工烧制的、有着不规则蓝色纹路的茶杯吸引,驻足看了许久。林光则对一家古董店里陈列的老式航海望远镜产生了兴趣,隔着玻璃窗默默端详。
大庭买来了热腾腾的酱油团子和热可可,三人就站在店外的角落,小心地拉下口罩一角,快速享用着这份简单的温暖。
她们沿着由比滨海岸散步,任凭海风拂面。在鹤冈八幡宫,林光安静地投下香油钱,她的祈愿无人知晓;星野则求了一支签,看到是“吉”后,笑容比冬日的阳光还明媚。
没有粉丝的围堵,没有镜头的追逐,只有朋友间的陪伴、美食与美景。口罩遮住了她们的表情,却遮不住她们眼中流淌的轻松与笑意。这是属于她们的、短暂而珍贵的新年偷闲,在湘南清冽的海风中,被温柔地珍藏。
冬日的太阳沉得很快,不过下午四时,天色已开始染上暧昧的橘调。由比滨海滩的游人渐渐稀疏,带着满足的疲惫与购买的土产,汇入返回车站的人流。海风失去了午后的些许温和,变得愈发清冷刺骨。
“差不多该回去了?”大庭澪拉紧了外套,呵出一口白气,回头看向身后的两人。
星野夜海点了点头,目光却依然流连在波光渐暗的海面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惘然浮现在她眼底。这放松的一天即将结束,仿佛也预示着某种短暂的逃避到了尽头,那些关于事业、关于未来的沉重思绪,随着暮色一同悄然漫上心头。
林光将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帽檐下的视线扫过星野略显沉寂的侧影,没有催促。
她们沿着来时路走向停车场,与稀疏的人流逆向而行。周遭是游客们的谈笑声、车辆引擎的启动声,更反衬出三人之间某种心照不宣的安静。
就在快要走到车边时,林光却忽然停下脚步。
“你们先上车吧。”她声音平静,目光望向不远处那片几乎无人的沙滩,“我想再去海边走走。”
大庭愣了一下,随即了然,接过车钥匙:“好,那我们去车里等你,别太久。”
星野却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林光独自走向海边的背影,那身影在愈发恢弘的暮色中,显得有些孤单,却又像在主动迎向某种空旷。她心中那份被白日欢愉压下的迷茫,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