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伊始(1)
轻轻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没有看星野,目光落在那些饱含水分的黑豆上,像是在为二人的作业中讲一个别人的八卦来找乐子,

    “我的乐队,在我去照顾大庭前辈的那两年里,其实已经走到了解散的边缘。”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没有稳定的演出,没有新的原创作品。我回来时,面对的几乎是一个烂摊子。”

    她顿了顿,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一个立志要做自己音乐的乐队,最后只会唱别人写的歌,简直是耻辱。”

    星野默默地搅动着盆里的黑豆,水流声淅淅沥沥。她的思绪却掉进了回忆的漩涡,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那两年……澪也和我断了所有的联系。一开始还能偶尔回复一两个字,后来,就彻底没有了音讯。”

    她抬起头,看向林光,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终于能问出口的、沉淀已久的困惑与轻微的痛苦。

    “我能理解她……生病的时候,可能谁都不想见。但是,小光……”

    她叫了她的名字,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两年,她……你们,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我每次想起,都觉得自己像个被隔绝在外的、无能的旁观者。”

    这突如其来的倾诉和提问,让林光准备去拿围裙的手悬在了半空。

    她看着星野眼中那份并非八卦、而是源于某种未被治愈的牵挂的神情,忽然明白了。星野想知道的,不仅仅是“发生了什么”,更是想填补那段她被迫缺席的、关于重要友人的记忆空白,想确认那时的澪,是否真的安好。

    这份心情,沉重而熟悉。

    林光收回了手,身体微微靠向料理台。她不再回避星野的目光,而是用一种比刚才讲述乐队时,更低沉、也更真实的语气开了口。

    “那时候,澪前辈的状况很糟,东京的环境让她无法呼吸。我陪在她的身边完成了最初的心理干预,但一旦离开了医生,她又会回到躲在房间里不愿出门的状态。”

    “就在我觉得快要无计可施的时候,我二哥,就是那位还在芬兰的哥哥,林睿泽,来了日本‘看望我’。”

    星野注意到,在提到“二哥”时,林光指尖的黑豆被捏得有些皮皱。

    “他代表家族,非常正式地拜访了大庭夫人。表面上是郑重感谢她替‘不懂事的妹妹’解决了麻烦,偿还了这份人情。姿态放得很低,话说得滴水不漏。”林光的语气带着一丝洞察的冷意,“他提出,林家在日本各地有些还算清静的产业,环境适合静养。既然澪前辈需要换个环境,而我又‘恰好’在场,不如由我陪同澪前辈前往,一切费用由林家承担,也算是林家对大庭夫人援手的报答。”

    “大庭夫人同意了吗?”星野轻声问。

    “嗯。”林光看向星野,“她默许了。一方面,这确实是对澪前辈最有利的安排;另一方面,她或许也认为,把我这个‘麻烦’交还林家,带着她的女儿远离东京的是非,是当时最好的选择。更何况,我家族提出的‘报答’,她若坚决拒绝,反而显得不近人情。”

    她将那颗黑豆投入水中,发出轻微的声响。

    “于是,名义上,是我陪着需要疗养的澪前辈,开始了在各地旅馆之间的辗转疗养。实际上,那是我二哥,或者说是背后的长辈,为我设计好的‘流放’与‘学习’之路。每一家旅馆,都是我的一间课堂。从前台运营到后勤管理,从财务报表到客户维系,我必须在照顾澪前辈的间隙,把这些东西全部啃下来。他们不会给我任何特殊优待,相反,因为我是‘戴罪之身’,要求只会更严苛。”

    林光的声音里听不出怨怼,只有一种经历过后淡然。

    “北海道的雪、九州的樱、濑户内海的晨光,或许真的是起了作用,澪前辈变得愿意走出房门,愿意梳妆打扮和我一起去市场考察价格,愿意来后厨品尝我研制的新菜品,甚至有时候还主动尝试着去接待旅店的住客。”

    林光的语气里终于透出一丝真实的暖意,仿佛也被那段共同成长的记忆所温暖。

    “两年的时间,像一条缓慢但坚定的河流。当澪前辈能够独自、且充满期待地去策划一场小型的花园音乐会,招待入住的所有客人时;当我能仅凭一份财报就精准判断出某家分店的经营隐患,并拿出让总部都认可的改进方案时——我们知道,是时候回去了。”

    她将洗净的黑豆滤干水,动作流畅而安稳。

    “回到东京时,我们都已经不是离开时的模样。澪前辈眼底的阴霾被一种更为坚韧的光芒取代,她带着那份从寂静中重新汲取的力量,从容地进入了现在的事务所。前辈肯定知道,媒体用‘奇迹般的康复’来形容澪前辈的复出,只有我们知道,那并非奇迹,是无数个日夜的耐心等待与相互支撑换来的重生。”

    她拉了拉自己印着“AR”logo的家居服,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而坚定,“我也不再是那个除了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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