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再次从额角滑落,但这次的热意带着虚浮感。眼前的镲片边缘在灯光下似乎有些晃眼。她咬紧牙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快结束了,撑住。不能因为自己影响整个乐队的进度。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调音师比出“OK”的手势时,林光几乎是立刻松开了鼓棒,后背微微垮下,靠在鼓凳上,借着调整踩镲的角度,掩饰着短暂的脱力。耳膜里还回响着巨大的轰鸣,与自身过快的心跳声混在一起。
“辛苦了!走走走,去喝一杯,我知道六本木新开了一家,音响炸裂!”科迪的提议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响应。
林光感到太阳穴像被细针扎刺般疼痛,体内的寒意与燥热交战得更加激烈。她只想立刻回到安静的、气息已经变得熟悉的公寓,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你们去吧,我有点累……”她试图拒绝。
“别啊姐!”科迪一把抱住她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这是我们今年最后的聚会了!你要缺席吗?”
也许是科迪的软磨硬泡,也许是潜意识里觉得需要合群,也许……是那点莫名的寒意让她荒谬地觉得,嘈杂喧闹的环境或许能让她暖和起来?林光最终妥协了,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虚弱:“……好吧,就一会儿。”
那家新开的夜店如同一个巨大的、搏动着的声光心脏。低音炮的轰鸣直接撞击着胸腔,炫目的激光束切割着弥漫的、混合着昂贵香水、酒精和荷尔蒙的空气。人们在高分贝的音乐中嘶吼着交谈,肢体随着节奏摇摆。
对林光而言,这无疑是酷刑。每一下鼓点都像直接敲在她的颅骨上,炫目的灯光让她头晕目眩,浓烈的香气混合着烟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搅。她感觉自己像被抛入感官的惊涛骇浪之中,无法呼吸。
劉川给她点了一杯无酒精的莫吉托,她小口啜饮着,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却丝毫无法浇灭体内愈烧愈旺的火焰。她靠在卡座的阴影里,看着队友们在舞池里嬉笑玩闹,感觉自己与他们隔着一层厚厚的、无声的玻璃。热闹是他们的,而她只有一阵阵袭来的、令人窒息的灼热和冰冷交替的颤栗。
她借口去洗手间,几乎是踉跄地穿过拥挤的人群。洗手间里相对安静一些,但镜子里映出的脸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潮红得不正常,眼底却带着疲惫的青黑,嘴唇干裂。她用冷水狠狠拍打脸颊和后颈,那点冰凉瞬间被皮肤的高温吞噬。她双手撑在冰冷的盥洗台上,低头急促地喘息,试图压下那股强烈的恶心和晕眩。
就是在这里,大庭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澪姐?”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小光,你和夜海在一起吗?”
“没有,我在外面,和乐队的人。怎么了?”
“我刚送夜海回去,在她公寓楼下……看到加藤了。她在下面待了一会儿,没上楼,走了。但我担心夜海的情绪,也怕万一……”
加藤?!
公寓楼下?!
一瞬间,所有的病痛、不适、晕眩都被一股更强烈的、冰锥般的焦灼感取代!那个地方……她和星野的“家”!那个她刚刚开始产生一丝归属感的空间!她得对此有些反应,但现在的一切仿佛都变得迟钝。加藤想干什么?星野怎么样了?她是不是又心软了?如果再见面的话是不是会很难过?会不会有狗仔?!
如果是对工作上的安排产生影响,那一切交给事务所便好。
但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慌,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她猛地冲回卡座,然而刚迈出两步,周遭震耳欲聋的音乐和炫目的灯光瞬间扭曲、放大,变成一团吞噬一切的混沌漩涡。地面仿佛在她脚下倾斜。
她强忍着恶心和晕眩,踉跄地挤过人群,终于看到刘川正拿着她的杯子,和旁边的人说笑着。
“小川……”她刚开口,声音微弱得被声浪吞没。她伸出手想去拉刘川,同时俯身想在她耳边说话。
就是这个俯身的动作,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血液似乎瞬间离开了大脑,眼前的一切猛地黑了下去,所有声音极速远去,只剩下一种尖锐的耳鸣。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我先走……”
她最后几个字几乎成了气音,随后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木偶,重心彻底消失,软软地向前一栽,额头重重抵在刘川的肩上,随即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过去。
“姐?!”
刘川正笑着,忽然肩头一沉,听到林光微弱的声音后紧接着就是一个沉重的、滚烫的躯体完全依靠过来。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