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星野正仰头将床头柜上那杯温凉的蜂蜜柚子茶一饮而尽。放下空杯,她看也没看林光,径直走向酒柜,动作带着一种发泄式的决绝,熟练地又开了一瓶新的清酒。透明的液体在瓶身晃荡,她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然后重重地坐进沙发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昏暗的墙壁,仿佛那瓶酒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和慰藉。
“你这是今晚不打算睡了?”林光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毛巾搭在脖子上,残留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空气里弥漫着新开的清酒气息和未散的柚子茶香。
“你看我像是睡得着的样子吗?”星野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自嘲,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某处。她的侧影在落地窗外的城市微光映衬下,显得格外单薄寂寥。
要说自己一点八卦的心都没有,林光倒也觉得自己没有那么自视清高。她瞥了眼星野脚边那瓶新开的清酒,旁边空荡荡的,她显然连拿个酒杯的力气或心情都没有。林光无声地叹了口气,湿发带来的凉意让她更清醒了些。她转身走向厨房,拉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她端出自己早就冻得结了一层薄薄白霜的巨大啤酒杯,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微麻。接着又拿出两听冰镇啤酒。
“喝吧,我陪你。”林光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亮,抱着冰凉的啤酒杯和两听沉甸甸的啤酒,走到星野身边坐下。沙发因她的重量微微下陷。她“嗤”地一声拉开拉环,铝罐表面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金黄色的酒液带着细密欢腾的气泡,汩汩地注入挂满霜花的巨大酒杯中,深琥珀色的酒体迅速上升,顶端堆起丰厚洁白、如同奶油般的两指泡沫,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直到林光放下空了的易拉罐,铝罐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星野才仿佛被惊醒,目光从酒杯移到林光认真的侧颜上,意识到自己刚才又在盯着她看——那被水汽蒸腾过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湿发贴在鬓角,眼神在氤氲的泡沫后显得格外清亮。
“我们俩好像都喜欢在冬天喝点冰的。”星野的声音有些干涩,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酒嘛,”林光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稳稳地举起那杯分量十足的冰啤酒,杯壁的寒气让她指尖泛红,悬在空中,目标明确地对着星野手中的酒瓶,“不喝冰的不如不喝。干杯。”
星野将冰凉的清酒瓶抵至嘴边,视线却不自觉地再次飘向林光。她仰起脸喝酒时,脖颈拉出优美的线条,喉部随着吞咽的动作清晰地一紧一松地上下滑动着。以前和小春在一起的时候……她也喜欢这样捧着大杯子豪爽地喝酒,喝完还会孩子气地向自己炫耀杯底,不过每次都会被自己笑着调侃是“小猫喝水”……回忆的碎片像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来。星野猛地闭上眼,像是要隔绝那些画面,也像是要逃避现实,不管不顾地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清冽辛辣的酒液,只想用它彻底淹没内心翻涌的苦涩。等她放下酒瓶,辛辣感灼烧着喉咙,她睁开眼,看见林光已经在自然地伸出粉色的舌尖,轻轻舔掉沾在上唇的白色泡沫,动作随性又带着点不自知的可爱。星野下意识想伸手帮她抽张纸巾,视线扫过她手中那个手掌宽、小臂高的啤酒杯——刚才还几乎要溢出的满满一杯酒,现在只剩下浅浅的、刚到杯腰处的琥珀色液体,在灯光下静静荡漾。
“……你是渴了吗?”星野的声音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刚洗完是有点渴了。”林光坦然地回答,脸上带着解渴的惬意,长舒一口气,仿佛那杯冰啤是沙漠里的甘泉。
看林光满脸毫不勉强的自在样子,星野心里那点疑惑被冲淡了些,反而被勾起了一点好奇。
“我也想喝喝看。”她盯着那杯剩下不多的、泡沫已经变得细腻的啤酒。
“我记得你不能喝带碳酸的东西,”林光挑眉,还是把杯子递了过去,杯壁上的水珠沾湿了星野的手指,“不过试试也不错。”
“碳酸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星野有些惊讶,接过沉甸甸的杯子,杯沿还残留着林光的温度和一丝若有似无的唇膏气息。她小心翼翼地举起酒杯,凑到唇边,试探性地抿了一小口——
“噗……咳咳!”冰冷的液体刚入口,无数细小的气泡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如同无数细小的针在刺扎,又麻又痒!星野的五官瞬间因为这场口腔内的“烟花大战”而痛苦地扭曲在了一起,眉头紧锁,眼睛眯起,像尝到了什么极其古怪的东西。
“不用勉强自己哦。”林光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想把杯子拿回来。
星野却固执地摇摇头,强忍着那古怪刺激的感觉,仰头用力将口中剩余的啤酒硬生生咽了下去!喉咙里立刻传来一阵强烈的、被刮擦般的刺痒感,她连忙又灌了一大口手中冰凉的清酒,试图用熟悉的辛辣去冲刷、安抚那不适的感觉。
等那阵难受劲儿稍稍过去,星野放下酒瓶,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驱散刚才的窘迫。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林光身上,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