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大庭眼中的疑惑渐渐被一丝淡淡的沮丧取代,林光终于有些不忍心了。她带着点“真拿你没办法”的笑意,从自己背包的夹层里,也掏出了一个同样包装精美的长方形小盒子,双手递到大庭面前。
“圣诞快乐,”林光的声音带着真诚的笑意,目光明亮地看着大庭,“送给我最尊敬的大庭前辈。”
本以为林光真的没有为自己准备礼物,正有些失落的大庭,在看到那个精致盒子的瞬间,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她带着惊喜的轻呼接过盒子,迫不及待地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对小巧精致的耳饰,银质的底托上镶嵌着几颗细碎的、宛如星尘般的蓝宝石,设计简约却充满巧思,非常符合大庭的品味。“哇!”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侧过身对着后视镜试戴。冰凉的耳针穿过耳洞,蓝宝石在她耳垂上折射着车内顶灯的光芒。她调整好角度,满脸抑制不住的欣喜笑意,特意侧过左脸对着林光展示:“怎么样?这可是我最优秀的后辈,井上小姐送我的圣诞礼物!是不是特别适合我?嗯?”
林光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位拿过无数大奖的女演员,此刻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自顾自地演起了情景剧。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一边伸手轻轻推了推大庭的肩膀,一边忍着笑敷衍地点头迎合她的孩子气:“好啦好啦,很适合!特别好看!不过……我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大演员?”
“走!吃饭!”大庭心满意足地收好耳饰盒,珍重地放进自己的手包。
林光和大庭走出停车场,立刻被新宿街头汹涌的人潮迎面撞了个满怀。圣诞夜的商业区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霓虹闪烁,音乐震天,到处都是成双成对、十指紧扣的情侣,三五成群、大声谈笑的游客,以及步履匆匆、身着西装的上班族。为了不被这沸腾的人流冲散,林光主动伸出手,牵住了大庭微凉的手。大庭没有拒绝,指尖自然地回握,就这样任由她牵着,两人像两叶小舟,在喧嚣鼎沸的彩色河流中艰难穿行。置身于这过度刺激的环境——闪烁得令人眼花的巨型招牌、震耳欲聋的促销广播、混杂着各种食物和香水的气味、以及四面八方涌来的嘈杂人声——原本应有的浪漫唯美节日气氛,对林光来说却成了一种感官上的巨大负担。她脑子里原本规划清晰的路线图,被这接二连三的冲击搅得一团糟,脚步也变得迟疑混乱。
在大庭第三次无奈地拽住差点走错方向的林光之后,她果断地反客为主,更紧地握住了林光的左手,另一只手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温和而坚定:“跟我来。”她拉着满脸歉意和些许茫然的林光,灵活地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喧闹声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街景逐渐回归了林光印象里的模样。道路两旁不再是刺目的电子彩灯,取而代之的是散发着温暖橘黄色光芒的复古样式路灯。迎面而来的路人手里提着超市的购物袋或公文包,行色匆匆,回归了日常的节奏。慢下来的街头终于让林光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她长长地、不自觉地舒了一口气,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工作辛苦,小澪。”
“哎呀小光来啦,好慢啊你俩。”一旁的好友给林光挪了挪桌面的位置。待林光和大庭在长桌旁落座,整间屋子仿佛被投入了最后一块燃料,气氛如同小火微煮的热水终于迎来了沸腾的顶点。像今年这般的圣诞女子会已经是第三年,林光认识的几位北海道出身的友人,为了准备在东京过年的食材,总会让老家的家人寄送一些当地特有的海产品,特别是像帝王蟹、毛蟹这类平时不易买到的奢侈美味。而圣诞节这个恰逢其时的节日,便被几位好友提议用来作为一年一度联络感情、分享家乡美味的聚会。像今天这样,大家围坐在炉端烧的长桌旁,看着主厨在炭火前娴熟地翻烤着各种食材,一年仅此一次的难得机会。主厨师傅用长长的柄托盘给林光送上了一盘滋滋作响的扇贝。硕大的扇贝壳被炭火烤得边缘焦黑,充当着天然的烤盘,里面盛着剪成方便入口大小的、洁白鲜嫩的扇贝肉,中间卧着一颗圆润金黄的鹌鹑蛋,浓郁的黄油和蒜蓉酱汁正咕嘟咕嘟冒着欢快的气泡,香气扑鼻。林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拿起筷子,双手合十,真诚地道:“我开动了!”
“喝点什么?”好友用举酒杯的手碰了碰林光,林光看向她装满清酒的杯子,笑了笑,“我喝酸奶就好。”
“好嘞。”好友喊来服务员,“澪呢?和我一样的清酒可以吗?”
“可以吗?”大庭眼睛看向林光,手指摸了摸嘴角带着的笑意。林光听出了几分明知故问的语气,她之所以会参加今天的女子会,主要还是来把这位想在年底放松一下的前辈安全地送回家。
“如果我说不能的话,前辈会真的不喝吗?”林光一边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酸奶,看着大庭的眼睛认真发问。
“那是当然。”
林光正往嘴边送的杯子顿住了,几滴乳白色的液体洒在了手背上。她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