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寒气透过窗缝渗入室内。睡眼惺忪的两人挤在并不宽敞的盥洗室里,共享着朦胧的晨光。林光站在洗漱台前,动作迟缓地刷着牙,薄荷味的泡沫在口腔里蔓延开一丝清凉。星野则在她边上,对着镜子,用林光的夹发板耐心地打理着自己那一头经过一夜蹂躏后乱糟糟的卷发,发丝在加热板下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散发出淡淡的焦糊味和护发素残留的香气。客厅里传来搬家工人沉重的脚步声和纸箱摩擦地面的声音,伴随着他们低沉的交谈。最后一件包裹被搬出门外,随着沉重的车厢门“哐当”一声锁紧,司机探出头,朝着公寓方向喊了一声:“井上小姐,可以出发了!”
室外凛冽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林光残余的大半困意,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她跨坐在自己那辆线条硬朗的黑色机车上,一边扣上头盔,一边在脑海中快速梳理着前往新居的路线。引擎尚未启动,她侧过头,看着正举起头盔准备戴上的星野,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出了心中的隐忧:
“加藤前辈如果还在你家的话……该怎么办?”她的声音隔着头盔显得有些闷。
星野戴头盔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中颤动,频率快得有些不自然,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她……她今天上午有录音的工作,”星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飘忽,“这个点……或许,已经在去现场的路上了。”她像是在说服林光,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那就好。”林光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稍稍松了口气,拧动了车钥匙。引擎低吼起来,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昨夜的雪似乎停得仓促,除了路边低矮灌木和光秃秃的树枝上积攒了一层薄薄的、晶莹的白色,路面倒是干爽,并未留下多少湿滑的痕迹。林光跟着搬家公司的卡车一路骑行,冬日的阳光带着些微暖意,却不足以驱散清晨的寒冷。抵达星野居住的高级公寓楼下,身着统一蓝色工作服、动作麻利的工人们已经利索地展开了防护布,准备开工。星野将头盔挂在车把上,快步跟着工人上楼去开门。林光则把摩托熟练地停进公寓配备的专属车位。
停好车,林光没有立刻上楼,而是绕了一圈,走进公寓旁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温暖的空气和食物的香气瞬间包裹了她。她在货架上拿了两个热乎乎的红豆馒头和一个鸡肉三明治。走到收银台排队时,想了想,又折返回去,从保温柜里拿了几瓶热红茶,打算待会儿送给搬家公司的那几位看起来颇为辛苦的女工人。队伍缓慢移动,林光低头看着手里的食物,不知为何,心里总萦绕着一股莫名的、挥之不去的惴惴不安,像有根弦微微绷着。直到前面的人结完账,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转身准备离开——
看清眼前人脸庞的瞬间,林光的心脏猛地一缩,差点惊得跳起来!
“那个……啊……早上好,加藤小姐。”林光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装早餐的塑料袋。
“诶……”眼前的加藤春树显然也精神不佳,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手里提着几罐黑咖啡。在看到林光后,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个礼貌而略显疲惫的微笑。这是她们第二次在路上偶遇了。“早上好,真巧啊。井上小姐也住在这附近吗?”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啊,是的,我刚搬……额,嗯我朋友家在这附近。”林光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个借口蹩脚得毫无水准,漏洞百出!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被这位心思敏锐的歌姬发现,自己现在正准备和她那位麻烦缠身的女朋友开始同居生活。林光暗暗倒吸了口凉气,这个拙劣的谎言像块沉重的石头,瞬间堵在了胸口,让她呼吸都有些滞涩。
“一路顺风。”加藤似乎并未深究,只是礼貌地点点头,提着咖啡走出了便利店。
林光僵硬地站在原地,直到加藤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才勉强挪动脚步上前结账。提着沉甸甸的塑料袋走出便利店大门,冬日上午的阳光格外刺眼,直射下来,让她眼睛一阵发酸,几乎要流出泪来。
林光在日本待了五年的家当并不算特别多,加上搬家工人手脚麻利,不到两个小时,所有的行李都被整齐地安置在新居——这间属于她和星野两个人的公寓里。空出来的客房成为了林光的卧室,一间带了个小巧铁艺阳台的房间,采光很好,只是衣柜确实小了点。林光跟着工人,看着自己的电鼓和哑鼓垫被小心地布置在床边,工作用的电脑和MI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