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的掌权人睡觉姿势规矩,不会乱动,也没有抱着人的习惯。
睡着了的时候倒是没有那么讨厌。
姜央想,嘴角往上扬了一点,很快又无力地落回原处,情绪被拉进白日的低沉中。
放轻动作从床上起来,姜央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向窗边。
那被拉上的窗帘,交接处有微光挤入,形成了一条似有若无的光线,昭示着外面月光迷人。
姜央回想起来,今晚的月亮确实明亮照人。
赤脚走过去,轻轻将窗帘拉开一条缝,月光瞬间盈了进来,姜央失神地抬头,看着外面的世界。
今夜月亮高悬,月色皎皎,陪她失眠。
姜央久久站立。
“姜姜赏月不邀我一起吗?”
温和的声线从身后传来,带了一丝含着睡意的喑哑,姜央回头,借着泄入室内的月光,她看见谢千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她倚着床头,薄毯堆叠在她的腰间,姿态不复白日的端庄,变得松弛慵懒。
姜央扯了扯嘴角:“打扰到你了?”
犹豫了一下,她道歉:“抱歉。”
床上的人问:“如果我说我被打扰了,姜姜会自责吗?”
姜央脱口而出:“不会。”
“噗。”谢千聆笑,“姜姜真可爱。”
姜央:“……”
谢千聆侧着头看她:“睡不着吗?”
姜央不看她:“……不关你的事。”
谢千聆包容一笑,继续问下去:“有心事?”
她敏锐地说,“上班不顺利?”
姜央目露诧异,她怎么知道?
谢千聆笑了一声:“别这么惊讶,毕竟姜姜走出医院的时候,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谢千聆都看在眼里。
从床上下来,谢千聆走向姜央,她没有拿手杖,脚步深浅不一,但她神态自如大方,优雅不减。
“我来陪姜姜谈谈心。”谢千聆道。
姜央将头侧开:“不需要。”
她看着窗外,“谁上班都有个不顺利的时候,我会自我消化掉,不需要你。”
仿佛没有听到这句拒绝,谢千聆顾自来到了窗边。
被姜央拉开的窗帘,月光闯入,皎皎迷人,谢千聆却选择站在不被月光笼罩的黑暗中。
“我们的姜医生很坚强呢。”谢千聆的声音温柔,“但偶尔也依靠一下别人吧。”
“别人?”姜央看过去,“你吗?”
也许是夜深让人迷惑,姜央变得比平时的话多些。
“我有点好奇,如果我说‘好,我依靠你’,谢千聆,你能让我怎么依靠?”回想起初次见面时的那个邀请,姜央扯了扯嘴角,“到你的身边做你的私人医生?”
谢千聆不否认:“我是个温和的雇主,从不苛责下面的人,不会让姜姜你受委屈。”
她顺着这个思路思考,提出了另一个建议:“或者投资一家医院你来上班?姜姜,你觉得怎么样?”
姜央:“……你认真的吗?”
谢千聆微笑:“姜姜认真我就认真。”
姜央:“……”
有钱人的依靠真是别具风味,充满金钱的芬芳。
虽然只是口头上的依靠。
姜央正在心里吐槽着,上一秒还在表演跟她走心的人,下一秒便上前一步对她动起了手脚将她抱住了。
有点可笑。
姜央推她,没推动,那个人将她抱得很紧,将她的头压在她的肩头。
姜央皱眉,她有点生气了:“谢千……”
“如果那些都不需要的话,姜姜,我猜你需要一个拥抱。”温柔的声音贴着姜央的耳畔传来,姜央猛然愣在那里。
姜央忽然察觉到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并没有欲色的味道,而是温柔的,纯粹的。
它只是一个让人在疲惫时投身依靠的拥抱。
姜央眨了眨眼,月光落了她们一身,如水轻柔。
姜央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她感觉这落在自己身上的月光也是潮湿的,将她的五脏六腑都浸湿了。
姜央站在那里,她任由自己被拥抱着。
“是什么样的烦恼呢?”那个人在她耳边温柔地询问。
仿佛被蛊惑了,姜央听见自己回答:“……被患者骂了。”
“为什么骂你?”
姜央说起了白天的遭遇,说完了,轻柔的拍打落在她的背上:“姜医生,不要为这种人难过,他们不值得。”
“……不是难过。”
“不是难过?”
“……我只是迷茫,我……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一名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