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陈的年轻男子面皮抽动了一下,握着筷子的手捏得死紧,他一言不发站起,跟自己旁边的人换了个位置。
姜央继续发呆。
饭局散场的时候,其实喝得并不多的姜央的酒意散了点,散到她能够认识到自己喝醉了这件事,只是头脑反应有些慢,以及思维略略不受控。
她听到大家正在安排怎么带走喝醉的人,周静映被安排着跟着卫双青教授走,因为她们同路,其他喝醉的人也都各自有了安排,轮到姜央,姜央正想说自己打车回去,但她慢了半拍,被人提前安排了,被谢千聆。
谢千聆说,她送姜医生回去。
说完朝姜央伸出手,姜央抗拒这个安排,然而当她低头看见谢千聆那只朝自己伸出的手,目光落在对方食指上戴着的玉戒,不受控的思维发作,她伸出手去想去抚摸。
然后就被对方握住了。
众人一看,这属于是你情我愿,纷纷认同这个安排。
姜央:“……”
她微张着嘴,傻乎乎的。
姜央被牵着带上了谢千聆的车,车门关上,她迟钝的大脑这才开始运作,记起来将自己的手抽出。
“……放我下去,我自己回去。”她哑着声音要求。
但回答她的却是发动的车,以及身侧谢千聆含笑的询问:“姜医生住在哪里?”
姜央:“……下车。”
谢千聆:“姜医生不说地址,是想去我家吗?可以哦。”
姜央:“……”
她报出自己家的地址。
车子后座宽敞,姜央却紧贴着车门,她睁着眼,眼神有点迷离,茫然于自己和谢千聆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她想安静地思考,脑子却不配合,一团浆糊。
坐在她旁边的人也不配合她,干扰她。
“姜医生,你换衣服了。”
姜央的一只手垂落在座椅上,谢千聆用手指勾了一下这只手的衬衣袖口,袖口的布料从她的指尖滑落,她轻声询问,“之前的衣服打湿了吗?”
姜央转动干涩的眼球,手没有动,只有眼睛看过去,谢千聆朝她微笑。
“……”
姜央把手往回收了收。
谢千聆低笑。
车中忽然响起一阵铃声,谢千聆的手机响了。谢千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接通。铃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响,令人烦躁。
“电话。”姜央提醒。
“只是垃圾推销。”谢千聆说。
骗子。
姜央眼睫颤了颤,谢千聆拿出手机时没有避着她,她看见了,电话来自“月月”。
这通电话是312病房里的患者打来的。
呼叫超过了时长,铃声停止了。
但紧接着开车中的高秘书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高束喜向后座的上司请示,那声音多少有点无奈:“谢总,我要接吗?”
“不接。” 谢千聆回她,明明是温和的声音但听起来无比的冷漠。
高束喜依言摁掉了来电,但铃声再次执着地响起,高束喜看一眼后座,这一次后座没有表示,她犹豫了一下,准备挂掉。
这时,路况有变,匆忙间,高束喜点到了接通,疯狂的叫喊瞬间从她的手机里传出——
“高秘书,让谢千聆接电话,我求求你,你让她接电话,我想和她说话,我好久没有看见她了,我想听听她的声音,我只想听听……”
“挂掉。”温和的声音从后座传来,高束喜手忙脚乱挂掉通话。
高亢的呐喊如同刀片一样滑过耳道,姜央的脑子更加清醒了两分,她靠着车门,视线落在她旁边座位上的人身上。
谢家的掌权人坐在皮质的座椅上,姿态松弛从容,优雅端庄。
“为什么挂掉?明明是你的重要之人。”姜央听见自己问,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
对于席凝月,谢千聆一向以“重要之人”对外介绍。
然而,这是一个正常的人对待自己的“重要之人”该有的态度吗?
有点可怕。
车子穿越过一排排路灯,一道道灯光打进车内,在谢家掌权人的身上留下明暗交替的光影,像藏于暗中的魅惑的幽影,是抓不住的缥缈虚无。
“因为更重要的人在身边。”阴影里的人这样回答。
姜央垂眸,她厌烦这种没有边界的暧昧。
“为什么露出这种表情?”阴影中的人问。
姜央道:“你有情人。”
“情人……”谢千聆笑了一声,“如果我说我有,姜医生,你是会吃醋,还是会逃?好吧,不要皱眉,我知道答案了。”
谢千聆道:“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