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时间:2025年9月25日/周四/晴……
“……”

    “……你不知道,我的妈妈,连一个名字都不给我起啊,而我已经七十六岁了,我也从未得到过来自我妈妈的一个拥抱啊。”

    “……”

    “你要是问我,我爱不爱你,像不像爱你弟弟一样爱你,我想了想你刚出生时手脚肉团团的可爱样子,心就会软软的,那我一定是爱的,可妈妈好像也不是很会爱你……霞啊,我觉得……最坏的原因可能是……我们都投胎做了一样命苦的女人吧。”

    外婆又重复了刚开始的那句话:“……霞,你说你吃不到弟弟的那碗面,可你太婆婆连一个名字都没给我起啊。”

    这一晚的我似乎彻底弄懂了我以前不知道的两件事。

    其实,真的很脆弱的大人,今晚有两个。

    我妈妈一生所追求的,不是她自己说的丈夫,是来自她妈妈的夸奖和鼓励。

    该在今天穿上公主裙的人,不是我。

    四十岁的王艳霞才是那个需要小熊玩偶,白色公主裙和玻璃水晶鞋的“小女孩”。

    她需要的,只是来自她妈妈的爱,这真的很不可思议对吧,但这何尝不是李娟洁以前最想要从王艳霞这里得到的呢。

    我又开始看着窗外的路灯和那个老奶奶。我现在变得很平静。

    说起来,我有没有说过,我未来还是个……对写作和文字很有热情的李娟洁?

    在公务窗口当牛马上班的我是很平凡的。

    我的底色是弱小的,工作的地方没给过我任何工资以外的成就感,我也通过和别人比较来确认自己应该做什么。

    看别人做,我才敢做,除此之外,我别无选择。

    可有个小时候没来得及实现的事情一直是我的梦想,虽然后来也因为一些事情而淡忘了,但我现在决定在这个梦里试试看向外界说出来了。

    “蒋老师,我妈妈忘记通知你了,其实我很快要转学了,还有,那篇赞美妈妈真的很伟大的作文,我已经写好了,是一篇散文,我明天就带去给你。”

    “娟洁,你的散文叫什么名字?”

    “我的散文名字叫《红色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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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色的河》

    作者:李娟洁

    脐带,是老家一条红色的河。

    这条河边有太婆婆,外婆,妈妈和我。

    老一点的人说,红河从山中来,

    但也从一声啼哭来。

    隆起的腹部山脉被手术刀拨开,她们的红,也在一点点苍白。

    河边的太婆婆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怪只怪,天不生无用的河,你天生是河,不然你出生时开山凿地的痛苦从何而来。

    于是,红色的她们又盼起了迟迟不来的男孩。

    等那一滴血落下来,女儿也将不再回来,或又移山填海。

    ……

    我叫李娟洁,今年14岁,这是我回到过去的第三天。

    上辈子,张国兴和王艳霞也是没爱过彼此的半路夫妻,当时领证是我妈要求的,但她是保守的人,内心不允许自己跟人非法同居,但她没想到第二任丈夫也不是省油的灯。

    如果说第一次婚姻,问题出在我生父的不踏实上。

    张国兴就完全是那种……你和他过上日子才能品出味道的男人了,他让我对“老实”二字陷入了恐惧。

    现在时间线改变了?我还能准时见到这个世界的林美娟吗?

    我暂时不知道。

    可今天早上起来,我和王艳霞发生了一次对话。

    我当时说:“对不起。”

    王艳霞答:“我知道。”

    我沉默:“……”

    然后她说:“你还是会转学。你舅舅说了,让我们回你外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