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秉文补充道,“语气要正式、诚恳,同时体现出我们的底气和信心。”
“好的,我立刻去办。”
阿丽领命而去后,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陈秉文站在窗前,望着远方的海港,默默出神。
方文山静立一旁,两人都在消化刚才的重大决策。
三亿港币的贷款!
三亿港币的贷款!这在1979年的港岛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足以让任何企业主心动过速。
但陈秉文的眼中却只有冷静和深思。
按部就班固然稳定,在瞬息万变的商业世界里,稳健往往意味着错失良机。
“方总监,”陈秉文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银团贷款的事,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
三家美资银行虽然实力雄厚,但他们也都是精明的商人,不见得会轻易答应我们的条件。”
方文山点头称是:“陈生考虑得周到。
特别是当前油价上涨引发通胀预期,银行放贷会更加谨慎。
我们需要准备一份让他们无法拒绝的方案。”
“正是如此。”陈秉文转头看这方文山说道,“你要立即着手做三件事:
第一,准备一份详细的抗通胀分析报告,突出陈记必需消费品的防御性特质;
第二,测算油价上涨对我们成本的具体影响,并提出应对方案;
第三,准备银团融资方案,要突出我们在日本市场、东南亚等市场的畅销,以及未来进入北美市场的预期。“
“明白!”方文山立即领会,“我马上组织财务团队加班完成。
特别是日本及北美市场这个点。”
第162章 意外
临出门前,方文山转过身,问一个他这段时间一直想问却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口的问题或者是建议:“陈生,眼下港岛地产业如此火热,地价上涨幅度明显,如果能顺利拿到三亿港币的贷款,是不是可以考虑用其中一部分投资地产?”
方文山临出门前的问题,让陈秉文的心情有些复杂。
“地产.”
陈秉文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笑意。
他何尝不知道地产火热?
他甚至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股狂热还会持续一阵,并在未来一两年内达到顶峰。
众所周知,随着82年世界性经济危机,加上铁娘子82年底在大会堂台阶上摔了一跤后,政治不确定性急剧升高,引动港岛经济和地产双双崩盘。
82年底港岛楼价比81年下跌了60%。
到了83年,市场信心彻底崩溃,那才叫真正的崩盘,无数高杠杆投机者血本无归,甚至沦为‘负资产’!
现在冲进去,固然可能赚点快钱,但那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赌自己能在音乐停止前抢到椅子。
陈记的根基是实业,盈利核心在于经营利润和持续现金流,现金流稳定可预测,风险主要是经营性风险。
而地产业盈利的核心在于资产增值,现金流波动巨大,依赖信贷周期。
风险是金融和政策风险,波动剧烈。
优势是在上升周期中可能有极高回报,崩盘时可能面临毁灭性打击。
用实业稳定的现金流,去搏击地产的高波动风险,无异于拿长处去碰别人的运气,绝非明智之举。
陈秉文现在要做的,是囤积资金,保持流动性,等待最佳时机,去“捡”那些被迫抛售的优质资产,而不是成为被捡的那个。
想到这,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方文山。
他不能告诉方文山关于未来经济走势,但可以用基于当下事实的商业逻辑说服他。
“你这个问题提得很好,也很及时。”
陈秉文示意方文山重新坐下,“坐,我们聊聊这个问题。
关于是否用贷款投资地产,我的答案是否定的,至少现阶段,绝对不行。”
方文山依言坐下,疑惑道:“陈生,目前地产行情火爆,很多企业都靠此获得了超额利润,我们手握巨资,错过确实有些可惜。”
他顿了顿,带着实业人的无奈,“做实业的不如做地产的,再加上港府在制造业政策上的积极不干预原则。
我们辛苦一年,利润可能还不如人家炒一块地皮赚的零头。”
陈秉文心中暗叹,这就是时代的疯狂,也是最大的陷阱。
所有人都看到眼前的暴利,却选择性忽视了脚下的悬崖。
港府对制造业的漠视,更是逼着优秀的企业和资金脱实向虚,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陈秉文没有直接反驳,而是耐心的解释道:“你说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