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卢答心里跳了一下。
老头眼睛浑浊,漫无目的地在店里逡巡一圈,牙疼似的啧了两声:“搞这么好咧……”
随后,他目光慢慢落到了童童身上。
童童在老头进门时看了一眼,便继续摆弄手中贴纸,努力地把它摁到玻璃柜角上。她低下头,没发现老头看向自己,卢答却注意到了。
他心里警铃大作,面上犹带着笑:“抱歉啊大爷,我们店准备歇业了,不接待人了。”
说话间,卢答已经走出收银台,不着痕迹地把童童往自己身后带:“真是不巧,只好先请您出去了。”童童不明其意,但乖巧地站到了卢答背后。
老头视线紧紧跟随着她,眯起眼,像要努力看清楚童童的脸,突然开口:“童童?”
童童没应声,但探头看了一眼。卢答心道糟糕。
偏偏就是这下意识的反应成为了佐证,本在狐疑的老头呲牙一笑,朝着两人走来:“童童,是我啊,是我!”
“童童,我是姥爷啊,你不认识姥爷了吗?”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酒臭也飘了过来。
来者不善。
卢答见势不对,把童童往收银台下面推,自己挡在外面,随手捞起了台面上的招财猫摆件握在手里,金属的沉甸甸重量给人带来了安全感。
他另一只手已经伸进口袋里,给紧急联系人发消息。
卢答声音脆冷:“你想干什么。”
卢答长相毫无攻击性,老头视卢答为无物,只朝着童童笑:“童啊,你姥在不?”
老头笑里有讨好,两颗带着红血丝的眼珠却在凹陷的脸上凸起,几乎要暴开似的。
他身上的酒臭味飘来,童童脸色隐隐发白,某些早已被遗忘的、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碎片式地闪回。
她失声叫道:“妈妈——”
老头偏头啐一口:“这崽子!算了,你妈在也行。”
他还要靠近,卢答挡在童童面前,把她整个人罩住,面色已沉:“别过来了。”
“我今天来——”
卢答挡在童童面前,老头这才朝卢答看了一样,对上卢答的警惕目光,他吸了吸酒槽鼻子,轻蔑道:“这店是老子女儿开的晓得伐,再挡路我让她开了你,别不识好歹。”
话音未落,听到动静的郑萱闻声出来:“怎么了?”
老头眼睛一亮,嘿嘿笑,叫她:“萱丫头。”
六七年了,郑萱本以为再也不会碰面,从没想过还有一天能见到他,甚至是在自己苦心经营的面包店里。
她冷下脸:“你来干什么?”
郑萱一向温柔和善,卢答从没见过她这幅表情。
老头笑得憨厚,只是毫不客气,大拇指搓搓食指和无名指,比了个要钱的手势:“要点酒钱耍耍。”
“一分钱都别想。”郑萱目光环视周围,捡起角落的扫帚。她手动着,同时隐晦地看了一眼卢答。
小孩子在吵闹纷争场合里是最危险的,不用郑萱示意,卢答也知道要带着童童走。
事急从权,他一把抱起童童,快步带她到后厨,把她放到角落的纸箱堆后面,蹲下来轻声道:“先乖乖待在这里,等会儿我和妈妈来找你,好不好?”
卢答伸手,替童童理了理鬓边微乱的发丝。
原本六神无主的童童,见卢答云淡风轻,也渐渐镇定下来。她点点头,在卢答起身要离开时,又扯住他袖子:“妈妈……”
“我知道,”卢答冲着她安抚一笑,“哥哥会照顾好妈妈的。”
卢答三步并作两步走出来时,就见郑萱用扫帚抵着老头脚前:“你走不走?”
老头自顾自说下去:“我拿钱天经地义晓得伐?你命都是我给的。”
郑萱面无表情,只有忍无可忍时,眉头才不堪重负地抽搐了一下,她道:“我早就和你没关系了。”
“我没钱,你走吧,别让我报警。”
老头摆明不信:“你帮人在什么会上做面包,不是赚了很多吗,店都搞这么好,还说没钱?”
他眼里的觊觎如此明显,郑萱根本忍不住内心的厌恶:“我就是把钱打水漂,也不会给老赌狗。”
见她态度坚决,老头黑下脸:“以前你多懂事啊,都被那贱丫头带坏了,早知道当年刚出生我就给她溺……”
寥寥几句,卢答已明白个大概。
在老头提到郑芷时,原本还想息事宁人的郑萱终于忍无可忍,她挥起扫把,啪啪扇了几下老头:“你没脸提小芷,你滚!”
老头抱头,一边躲着郑萱的抽打,一边嚎叫:“臭丫头!要点钱怎么了!”
见场面越发混乱,卢答先选择报警,为了避免老头狗急跳墙,发了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