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答拍了拍他头:“好乖啊你。”
冉让嗯了一声,偏头亲他指尖。
有点痒,不过卢答没躲,转而挠挠冉让下巴。
大概是卢答的温度顺着指尖传过来,冉让心逐渐定下来,烦躁与茫然如潮水一般褪去,他又重复一遍:“……我有点想你。”
卢答很难抵抗这样的冉让。他歪着头,和冉让对视了半晌,看冉让又有点别扭的模样,咕哝:“看来我也要使用我的第一次暂停权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抱住冉让。
卢答其实非常高挑,但不知道为何,在冉让怀抱里就显得很清瘦,白色玉兰的脖颈顺从地依靠在他胸膛上,像鸟类引颈就戮。冉让把手放上去,感觉他在轻微地颤抖。
卢答问:“怎么不开心。”
他要很努力地踮起脚才能抱住冉让,仰起脸时也是小小一张,眼睛亮亮的,鼻头一皱,小痣像一滴褐色的泪水,细细一滴,却四溅在冉让心头。
他捧着冉让的脸,冉让低下头,任由他手挂在自己后颈,两个人视线相对,鼻尖对鼻尖,睫毛错落地扑闪着。
冉让没有回答。
卢答被蹭得很痒,轻轻笑了一下,脆得近于气声,气息悠长。那笑声搔在冉让耳尖,他突然梦醒了似的,重重抱了一把卢答,闭了闭眼睛,把无数情绪压下去,顺势把卢答抱起,推门而入。
*
蒙住眼睛,卢答失去了视觉,他觉得自己化为了一滴水珠,被冉让衔在唇间,滚下他的喉咙,一直坠落到他的胃里,被完全融化了。
他坐在冉让腿上,两人拥抱着,脊背不知何时汗湿,迷蒙的眼睛看着熟悉的屋内,只觉得一切都披上了一层似真似幻的纱。
或者是幻影,总之是摇摇晃晃的,连带着靠过来的冉让和他的吻也摇摇晃晃。
但又烫,烫得人心慌。
卢答两手也圈不住那种烫,不自觉地轻轻吸着气,冉让在这时候很好说话,并不强求,只是轻吻他耳后,但这更像一种无声的催促。
好吧,好吧,卢答咕哝着,他过于紧张,甚至不知道话没有说出口,只余细碎的颤音滚在喉咙里,逸散在空气中。
蓦地,卢答想起大学时和冉让一起看书。
他们一起趴在毛绒毯上看书,具体看了什么书卢答已经忘记了,只记得书页厚重,他捻动得很艰难,不一会儿手就酸痛,冉让只是撑着手看他,用目光催促他,卢答在那带着戏谑与轻佻的眼神下不敢放松。
“我手好酸。”卢答小声抱怨,他卖娇很可爱,冉让终于妥协。
“那乖一点,宝宝。”冉让叫他,声音低哑,捏了把卢答后颈:“舌头伸出来吃一下,好不好?”
他用着征询的语气,动作却强硬。
冉让亲人凶恶且蛮横,舌头在卢答口腔里攻城略地,手圈住卢答的腰,把他禁锢住,断绝任何一丝卢答逃跑的可能性,而另一只手放置在卢答后颈上,将他压向自己。昏乱中,他带汗的粗糙指腹摩挲过卢答的唇,洇透唇瓣。
那时他们一起看书,屋内灯光明亮,窗外下着雨,暖热潮湿,叮叮咚咚,呜呜咽咽。卢答觉得时空错乱了,不然为什么那场雨声又重新降临在他耳畔,沙沙作响,伴着呜咽,他侧耳细听,才发现雨声来自于自己喉口。
这不同于沉睡时的遭遇,现在的一切都明晰得足够卢答错乱,理智在海浪头间打转,冉让确实是海,无边淹没他,让他在深海底部近于窒息。
卢答全身痉挛,一直在发抖,冉让抱住他,轻轻颠着,在耳边叫他宝宝,轻声哄着他,双臂却牢牢地圈住卢答,以亲密拥抱的姿势。
他夸卢答:“乖宝。”
(只是抱抱)
这么近的距离,冉让又闻到了卢答身上弥散出的那暖洋洋、清澈又微苦的橙花香。
这种香气仿佛已经浸泡透了卢答的骨肉,从他的呼吸间流动出来。
洁白的、柔软的、馥郁的。
不再是高中时常伴他身上清新迸溅的柑橘味,成年后的卢答闻起来更醇厚,他待人接物越发周到,但向外求的同时却也在心里藏起了更多的事。
要贴很近、贴很近才能知晓。
冉让想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着迷一般地把头低下去,听卢答急促而有力的心跳,砰砰砰,一下又一下。
卢答在他顶上哭,眼泪落到发顶,像下雨,水滴把冉让的心打着,也一下一下,泛着钝重的爱和痛。
冉让迫切地想知道,这颗心里都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他想知道卢答的所有:秘密、故事、心情,长期的回忆和片段的记忆他也都想占为己有。即使卢答对他根本没有秘密。
他是我的。
冉让抬起头,目光不加掩饰,直勾勾地贪婪地看着卢答,想,他是我的。
窗外乌云罩住月亮,窗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