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让没回头,只漫不经心一般道:“什么花什么佛,听不懂。”
卢答看着他的背影,想到:大概冉让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爱护卢答太久了,在漫长的人生里,这早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
卢答被如此丰厚的爱意笼罩,无从拒绝。
*
冉让处理了一半,才想起来继续问卢答:“那你来做什么的。”
“哦,”卢答趴在椅背后面,露出小半张脸,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波纹,亮闪闪的,理直气壮:“来找你包扎啊。”
冉让加快了手里的动作,不知道自己连背都挺直了些许,还在故作不在意:“……不是说只是个小伤口吗。”
卢答见他开了二倍速的动作,在忍笑:“我已经充分认识到了我的草率和粗心。”
冉让心里暗喜,嘴上还在拿腔拿调挑刺:“那你就在那里白坐吗?”
卢答很上道,视线左右转了一圈,发现了料理台上的纸袋,问冉让:“你饿吗?”
冉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视线落到了那个早就注意到的纸袋子上:“这是什么。”
*
然后就演变成现在这个局面了。
卢答带着椅子一点点挪进厨房,凑到了冉让旁边,给他喂面包。
不知道郑萱是有心还是无意,这袋子里除了吐司和贝果,还有不少蜂蜜小面包,且是无馅版本。卢答捏着一个送到冉让嘴边。
蜂蜜小面包算老式糕点,郑萱做了改版,比原版多加了很多黄油和牛奶,吃起来更加蓬松香软。底部一层脆脆的糖壳,在嘴里咬住有“咔嚓”一声,芝麻味香浓甜蜜。
对于小孩子来说略甜的点心,对冉让这个嗜甜的成年人来说刚刚好。
他吃得很满意,慢条斯理地在卢答手边咬一口,嘴好像都没怎么嚼就咽下去了,面无表情但速度极快,三口解决一个。
卢答不爱吃甜,但看冉让吃得实在香,也忍不住咬了一口,刚吃进嘴里就皱起鼻子:“真的好甜。”
冉让自然地从他手里叼走带着一圈整齐牙印的小面包,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舌尖抵着那圈牙印。
他眼睛未眯,这次细嚼慢咽了,吃完喉结微动,意犹未尽似的,道:“……确实有点甜。”
“对吧。”卢答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还在扒拉纸袋,想找出一个符合自己口味的面包,但他本来就不爱吃面包,最后还是放弃了。
想起还在冷战,他又用另只手把冉让推远些:“记得保持距离。”
“好的。”冉让吃到甜头,从善如流地退开,继续在卢答手里叼面包吃。
卢答看他剪枝剪倦了,打了个哈欠,一手投喂冉让,一手开始刷平台消息,看时装秀里的配饰,单手敲着键盘,在备忘录里记几句受启发的灵感。
他看得投入,没察觉冉让已经吃完了面包,也不再去除侧枝,只是一动不动地等自己再拿面包投喂。
半晌,见卢答还是低头沉浸在图片里,冉让有点不虞地低头,俯身向卢答的指尖而来。
他的气息和温度都过于熟悉,卢答没有注意他的靠近,仍专心致志地观察着那些首饰上的宝石镶嵌。
直到悬在空中的手指被人咬住,卢答才猝然抬头。
并不痛,只是触感鲜明,卢答见冉让虎视眈眈看自己,像没吃饱的大狗,好笑道:“你干什么。”
冉让抬起头,看着他指上浅浅一圈牙印,觉得这像个印记,很满意。
冉让理直气壮道:“我饿了。”
甚至有控诉之意:“你说喂我的。”
“行吧。”卢答真服了,又捏一个面包递过去,冉让咬住,还似有若无地舔了他指尖一下。粗糙舌苔卷过指腹,舔/舐上面沾染的甜蜜气息。
卢答下意识蜷住手,真的无奈了:“你的嘴可以老实一点吗?”
冉让点点头,但卢答觉得他八成没听进去。
蓦然,卢答想起自己和郑萱的对话:原来被喂面包真的还会舔自己的手指。
为了转移卢答注意力,冉让指指纸袋底部的一张纸,问:“这是什么?”
卢答看了一眼,随口道:“哦,面包店要招新员工,我帮店长做的海报。”
正这时,微信弹出新消息,卢答新消息吸引,没注意到冉让偷偷把海报往身后藏了藏。
崔溯洄转了几条猫猫狗狗的消息在[F4]小群里,直呼可爱,让大家都来看,还艾特了卢答和冉让,说要去他们家看狗。
难为她还记得他们在冷战,连艾特都分开发了两条。
卢答敲字:“珠子喜欢您来。”
珠子是他家狗的名字,很亲人,也不躲崔溯洄,但被崔溯洄撸毛撸怕了,一被她摸久了就跑。
卢答觉得自己有点缺德,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