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她,这是错的吗?”
常安亦步亦趋,两个人的脚步声整齐地响着,但卢答一直没回答,直到快到病房门口时,卢答突然站住。
“看。”卢答说。
两人正在拐角处,能看到病房里面,而受视野限制,里面的人看不见位于盲区的他们。
病房门开着,里面的场景落在了两人眼底。
郑萱在替童童收拾着东西,童童想帮忙,却被她推回到床上:“你再坐一会儿,身体刚好呢。”
童童仰起脸,认真极了:“我好了的,我可以帮妈妈。”
郑萱只顾着把带的小毯子收起来,折得平平整整,连逆了的图案都捋顺,却不看她一眼,只道:“乖,听话啊,坐着玩去。”
童童只能回去和常乐玩手指碰十游戏,但她的视线却始终跟随着妈妈,眼睛滴溜溜地转,而常乐不时往门口瞥,两个人都玩得心不在焉。
看了半晌,卢答才说话。
“这没有对错之分,”他在回答常安上面的问题:“只是,有时候该问问被保护者的想法。”
常安仍有些茫然,看着屋内常乐期盼的神情,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两步。这两步刚好让他走出了视觉盲区,漏了片衣角出来。
屋内抬着头的常乐却眼睛一亮,跳下床,跑得快极了,飞扑到他怀里。
常安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凭这半片衣角认出自己的。就好像她独自坐在那里等待的时候,已经想了很久很久重逢时的场景,所以可以从任何角度认出他。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只习惯性地问:“还适应吗?”
“下次要不要哥哥陪你一起?”
常乐从他身上下来,才看见卢答,红着脸问了好。闻言,她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习惯的,不用啦,哥哥忙,我知道的。”半句没提等待。
常安本以为她会撒娇,此时仍茫然,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卢答。
卢答早已往后退了一步,把空间留给兄妹两个,此时见他看过来,只是笑着冲常安歪了歪头。
那笑容浅,却不知为何给了常安一点力量,他牵住常乐的手,说:“下次……”
“什么呀?”
“下次哥哥带你一起。”
常乐眼睛亮晶晶,用力点头:“好!”
“我想跟哥哥在一起!”
话一出口,她便反应过来,像说错话一般地捂住嘴。常安又看一眼卢答,鼓起勇气,却说得有些磕磕绊绊:“哥、哥哥也想和你一起。”
回应他的是常乐的一个扑。
卢答靠着门看兄妹俩,眸光温和,思绪已飘远。他仍带着习惯性的笑容,眼底却晦涩难明。
***
卢答站在403门前,敲了敲门,没人应。
卢答加重力道敲了敲,又喊了两声,依旧没人应。
冉让估计在写程序。
卢答在给冉让发消息还是打电话之间纠结了一会儿,顾虑到两个人现在在冷战,不是那么想主动联系他。
只是回家的话……卢答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家。才几步路,不知道为何变得特别遥远。
卢答左右看了下,见四下无人,便站到门前,把手伸进门口的福字后面,摸索了一会儿,指尖果然触到了冰凉的硬物。
冉让从小到大放钥匙的地方都和自己一样,太好猜。
卢答把钥匙捏出来,开了门,又原样放了回去。
一开门,冷气就扑到了脸上。冉让体热,室内空调打得很低,一进门凉意袭人,冻得人发颤。
还有隐隐约约的花香,馥郁但不刺鼻。
卢答捋了把手臂上被激起的鸡皮疙瘩,顺手把带来的面包放到厨房料理台上,环视一圈。
几天没见,冉让屋内有了个大变样。
他家具本就不多,原本室内空荡荡,现在餐桌和沙发都往旁边移了些,空出一个角落来,放着台跑步机。
卢答溜达溜达走过去,看见墙上还挂着几幅球拍,旁边新的展示柜上零散地摆了些护具、手胶和几桶球。
卢答顺手帮他摆正。
拉开球袋一看,牌子很眼熟,拍柄底部还刻着大写字母“R”,竟然是冉让的定制拍。
卢答觉得有点好笑:这家伙是把家当都搬过来了吗?
厨房也没人,只有卧室里隐隐传来打电话的声音。403和401的格局类似,但卧室多了个可以晾晒衣服的小露台。冉让估计在露台。
卢答放轻了脚步,向他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