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素高高扬起右手,一记手刀将布衣宗师的右手齐根斩断。
布衣宗师后退了两步,却也因此解除了桎梏,脚尖一踩就想离开,反被罗素以更快的速度扼住咽喉。
先是右手用力,只见他咽喉部位的皮层线路整个爆出一道火花,左手更是抓住他的下颚猛地一拧。
整个脑袋便被他给拧了下来。
苦荷此时已经渡河来到了北边最高的那处看台上。
面色慈祥地看着战豆豆和海棠朵朵。
世人只知道他是北齐的大宗师苦荷,却不知道他其实本名叫战明月,也是皇室中人,更是北齐开国皇帝的亲叔叔。
“师父,你……”
海棠朵朵拥有世上最干净最明亮的一双眼眸,她此时看着自己的师父,心中却是生出了一股难言的悲哀之感。
“海棠啊,为师此番似乎做了一件错事。”苦荷笑着说道。
他的情况比叶流云的更加严重。
体内的经脉、骨骼、脏腑,尽数碎了,此时还能行动,不过是强撑着一口真气罢了。
长则半月,短则三四天,便要死了。
“国师,可有话要说。”战豆豆心中虽是对国师的死讯难免悲哀,可更让她觉得力有不逮的,是一股被背叛了的愤懑。
且起码就今日这一战来看,苦荷几乎是将一手好牌打个稀碎。
或许是她境界不够,无法理解大宗师这般的神仙人物是怎么想的。
明明罗素已然明确表示了落户北齐的意愿,明明北齐的情况已经不能够更加糟糕了。
苦荷的这一出手,却是将事件推向了另一个未知。
“老夫知道陛下心中有气,只是有些事情并不像陛下考虑的那般简单。”苦荷岂会不了解战豆豆的想法,却也没有多说。
就像战豆豆自己想的那样,她的境界不够,无法理解他们这种层次的担忧。
人性这种东西,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缓缓丧失的。
他们这一代人不做些事情,百年之后的人们所面对的,很可能就是一个生杀予夺的神。
“国师说笑了。”战豆豆轻笑一声,只是一味看向湖心岛上。
一场宗师战,天下五大宗师和一位神庙使者此刻便只剩下三人。
在布衣宗师脑袋被拔下来的那一刻,四顾剑心里就已然知道了自己必死的结局。
他也没有选择逃避,而是选择了轰轰烈烈的面对。
念动之间,手中长剑随其转身,剑芒随其而动,也自极速转动起来,直好似一头獠牙露出的毒龙,吞向对面之敌。
剑光冲天而起,继而垂落而下,好似月光垂流,水银泻地。
一剑斩出,就似落雷炸开。
这是他生平最得意的一剑,这一剑汇聚了全部的暴戾,全部的精气神。
这一剑下,他自信就算是苦荷的防御他也能破开。
然后他的剑身就被罗素以一双肉掌拿住。
罗素掌心用力,数之不尽的泥沙土石瞬息间冲天而起,汹涌的气浪旋即炸开,层层叠叠的向着四面八方拍打而去。
这不仅仅是内气罡风的震爆,更是超越常人极限,纯粹到了极点的纯粹力量的爆发。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摩擦之音,湖心岛大半的区域向着一侧缓缓沉去,泥沙入湖,将原本清澈无比的湖水搅动的浑浊无比。
四顾剑华发后仰,整个人如遭雷殛般踉跄后退,肉眼可见的气浪在他周身炸开,他的衣衫,寸寸裂开。
“结束了。”
蕴绣山庄里,范闲眼见着四顾剑仰天倒下,也是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
在见到罗素一打二按着锤,一打三压着打的时候,他的心里就不存在担心一说了。
要知道,五竹叔可都还没出手呢。
眼见着最后一个盟友死去,庆帝平静地接受了自己死亡的结局,而后也是不由得好奇起来,一手负在身后,道:“说句实话,朕到此刻都不明白,你为何会对朕抱有如此强烈的敌意。”
“就不能是因为叶轻眉?”罗素反问道。
“不,你不是这样的人,不管是五竹,还是陈萍萍,他们和你给朕的感觉都完全不一样。”庆帝自信道:“你不是神庙里的人,前半生甚至和五竹没有任何关系,但似乎从进京开始,你便将朕当做了假想敌。”
“这自然是因为陛下你的心事实在是太重了。”罗素说道:“我想说的是,你只是一个人,却要自认为是神。”
如果是其他人,比如说苦荷,比如说叶流云,这些人都具备了交流的基础。
可庆帝不一样,他的心思太过阴沉,而且,他是真的不在乎生死,不管是其他人的,还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