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口浊气被他呼出,他的周身开始熊熊燃烧起无形无质的火焰。
此火名为业火,燃人情欲,灼人心海。
他而今所修行的剑意名唤七情。
原先还好,他的情绪一直以来都控制的非常完美。
喜怒忧惧爱欲憎,从无一项能扰乱他的心弦。
尤其是怒意与憎意,这两者就好像天生与他无关一样。
却是没想到,这两道情欲竟积压的这样深。
又刚好遇到了想对娘亲出手的蔡金简。
那一掌就好似投入滚油的火星,直接将这一锅油炸开。
若非是齐先生出手相帮,他多半已经被怒意反噬,堕入了心魔。
好在而今也算是因祸得福,既发泄了情绪,也察觉了隐患。
不多时,这片由符与禁制组成的天地开始了缓缓的流转。
一道道金光从虚幻天空铺洒而下,投射到陈平安的身上。
“咚……”
同一时刻,一声声悠远浑厚的木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流萤般的金光在空中迤逦,凝成一位披红黄相间袈裟的少年僧人,他看起来还未及冠,脸色稚嫩。
他的目光慈悲且怜悯,仿佛爱着世间的一切,垂怜世间一切苦厄。
在这尊少年僧人的注视下,陈平安体表的业火迅速熄灭,翻腾的心湖也渐渐归于平静。
多亏了师父留下的大智慧法相,不然还不知要多费多少功夫。
陈平安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重新恢复正常的七情,这般想道。
挥了挥手将这片空间掩去,陈平安从后院走出,正想着开门,便见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前,一边敲着,一边询问着“陈平安在吗?”
这个声音,陆沉道长?这么着急找我做什么?
莫名其妙的,陈平安打开了房门。
一眼便见到了躺在板车上的黑袍女子,女子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身上有血腥气,应当是受了重伤。
“呼,你在就好,帮我救救她。”陆沉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连忙说道。
“怎么想着送到我这里?”陈平安虽是觉得古怪,却也没有多想,帮陆沉扶着把人抬到了小铺里的小床上。
其实按照常理来说,应当送到杨家药铺才是。
“剑气长城来的,小镇上没人愿意救她,我思来想去,能救她的只有你了,刚好你也是学医的,刚好在她这开第一单。”
“呃,我觉得你得先安抚好这位。”陈平安刚想上手,就见那姑娘身旁的飞剑在剑鞘里蠢蠢欲动。
像是在说,只要陈平安敢脱女子的衣服,它就窜出来刺他一千个透明窟窿。
“这剑交给我!你救这姑娘就好!”
陆沉一拍大腿,一手抓着剑鞘,一手按着剑柄,二话不说就冲出了小店。
陈平安嘴角抽了抽,他总觉得这位是在坑自己,不,他绝对就是在坑自己。
不过问题不大。
有师父罗素在上,再怎么坑他,他都不在意。
左右都有一个度,不会真的害到他。
他先是掀起了姑娘的帷帽,露出底下一张满脸血污的苍白脸庞。
虽然姑娘这个模样并不好看,但一眼,就一眼。
他看到了少女眉如远山。
滴答一声。
好像有什么东西进到了他的心湖里,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救人!”
砰的一声!
陈平安的脑袋挨了一凿。
哦对!救人!
反应过来的陈平安赶忙把少女翻开,稍稍查看了一番伤口,连忙起身到药柜边抓药。
“师父你去哪了?超长时间都不见你。”陈平安问道。
“正和你师妹在大骊京城走访,等逛完了这里准备去大隋走走。”罗素说道。
“您这真是悠闲。”陈平安嘴角抽了抽,果然,师父还是带着小师妹私奔了:“那小镇怎么办?您最亲爱的弟子怎么办?”
“没救了,等死吧。”
“……”
“等到小镇之事结束,你也该游历一遍这方天地了。”罗素接着道。
“弟子明白。”陈平安点了点头。
本来他便已经与娘亲商量好,就在这几年外出远游。
“那便好,为师这就走了,切记,在外行走,金丹之下你要是打不过就别说是我弟子,金丹之上要是敢对你出手,不管在哪,只管喊为师的名字。”
“弟子知道。”
一言毕,陈平安脑海中神识传音的波动便消散一空。
陈平安抓好药,放进药罐里用小火熬煮。
而后来到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