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命!这些土疙瘩会动!”路明非转身就跑,却撞上一堵突然升起的青铜闸门。
更多破碎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路明非这才发现整条甬道的壁龛都在颤动。
他背靠青铜门举起装备部改制的沙漠之鹰,子弹打在陶俑胸口直接把整个陶俑都炸成碎片,那些破碎的陶片却像活物般重新聚拢。
罗素那边也没闲着,玄砂银壶在手,他以近乎纯血的血统驱使其中活灵,比汞更加黏稠更加厚重的液体从瓶口倾泻而出,环绕着罗素绞杀周围的一切。
【言灵涡】
“还没好吗?”罗素问道,夏弥蹲在地上对着七国地图鼓捣了半天,再没结果,他就得考虑开着无双一口气莽上去了。
“好了。”夏弥割破手指按在了地图当中的某一处,然后源源不绝进发的兵马俑们当即出现了停滞,一扇侧门也随之从墙壁上打开。
夏弥面色复杂,因为将方位与地域比较的话,他们走的位置与方向,正是当年她带着嬴政从赵国逃回秦国的路线。
……
“是……相国到了?”
【心脏】部位,一身秦甲头角峥嵘的半龙人跪坐在石台最顶端,擦拭着膝盖上的阔刀,身后一米多长的龙尾盘曲着。
“已至椒兰殿。”
下方,一名同样是龙人状态的甲士恭敬答道。
“嗯,引他们去见陛下吧,陛下等待相国许久了。”
“喏!”那铭刻有诸天星斗的穹顶之下,八十名黑冰台锐士齐齐抬头,一双双的黄金瞳璀璨如星辰。
……
青铜门在身后轰然闭合的刹那,罗素听见了星辰流转的声音。
抬头看去,三十六颗夜明珠悬在穹顶,排列成北斗吞天的星图。
幽蓝冷光里,十二具青铜烛台蜿蜒如蛇,烛台上盘踞的烛九阴浮雕正吞吐着暗红火苗。那些火焰明明在燃烧,却将四周空气冻出细碎冰晶。
“九宫移位,星斗倒悬……”夏弥的指尖掠过墙面上凸起的青铜卦象,苍青色炼金纹路顺着她的触碰次第亮起:“这是用二十八宿定位的活阵,我们每走一步,头顶的星辰投影都在重新排布。”
“我去……”路明非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现在告诉他罗素就是秦始皇转世他都相信。
夏弥尝试着踩上一块地面玉白色的鳞状砖石,仔细看去,才发现每片“砖石”都是巴掌大的龙鳞化石。
当他抬脚的瞬间,那些沉寂千年的鳞片突然泛起金红微光,像是被惊醒的萤火虫群,一条康庄大道随之铺出,引导着几人。
“这是在邀请我们?”路明非指着这条不知道终点为何的道路,问道。
“去不去?”夏弥没有回答,转头看向罗素:“现在想离开还来得及,再过一会儿想走就走不了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罗素一马当先。
三人随即沿着这条龙鳞铺就的道路前行了许久,最终在一处大殿前停下了脚步。
在他们前方十丈处,盘踞着一具山峦般的森白骨架那是真正的龙类遗骸,每一节脊椎都堪比火车车厢,肋骨交错成青铜巨树的枝桠。
而在龙骨环绕的中心,暗金色龙茧正在半空缓缓旋转。
茧壳表面流动着水银般的光泽,隐约可见其中龙形轮廓,血色丝线从龙骨架的关节处延伸而出,在茧体表面编织出玄奥的炼金矩阵,每当夜明珠的光晕扫过,那些丝线就泛起血管跳动的猩红。
“这是……什么?”路明非愣了愣神,这是他过往人生里从未见过的景象。
“嬴政,准确的说,是龙王嬴政。”夏弥阴沉着脸,迎了过去,她倒想看看,这家伙想做什么。
在三人踏进宫殿的一刹那,大殿中央的浑天仪投射出的耀眼的光芒经由穹顶反射而下在。
树、龙与不可名状的倒影一闪而过。
晷针剧烈震颤着指向夏弥,所有金环开始逆向旋转。
茧中的龙形突然睁开了眼睛那是熔岩般的赤金色竖瞳,瞳孔深处旋转着一位伟岸帝皇的虚影。
“相父,两千余年不见,你可还好?”
的嗓音深沉而充斥着古老的气息,罗素三人甚至可以从中听到一股由衷的思念。
夏弥没有说话,她盯了龙茧许久,终于是噗的一声笑出声来。
笑声逐渐放肆,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着,眼泪顺着夏弥无瑕的面颊流淌,落到地面。
“好啊,怎么不好。”夏弥敛去笑意,擦去眼泪,与嬴政对视,语气极具讥讽:“尤其是今天看到你这副模样,更是出奇的好。”
“嬴政啊嬴政,你背叛我之时可曾想到过今日。”
“两千年寸步难行,剜心蚀骨的滋味,不好受吧。”
夏弥自顾自地说着,留下了满脑袋问号的罗素和已经完全懵逼了的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