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像一本精装却难以翻阅的书,李然只敢在远处,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封面,猜测着内里的只言片语。
店门再次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进来的是物业中心的张经理,一个热心肠的中年女士。
“小然,忙着呢?”张姐熟络地打招呼,收起滴水的雨伞。
“张姐,还是老样子,拿铁?”李然暂时从偷窥中抽离,换上温和的笑容。
“对对,麻烦你了。”张姐倚在柜台边,压低声音,朝宋木新的方向努了努嘴,“喏,宋总又来了?看来他对你这儿的咖啡是真爱啊。”
李然笑了笑,没有接话,专心打奶泡。
张姐却打开了话匣子:“说起来,小然你这店能开起来,还真得谢谢宋总呢。”
李然的手一顿,疑惑地看向她:“谢谢宋总?”
“是啊,当初你这铺位,可是有好几拨人盯着呢,开出的条件也比你好。要不是宋总当时正好看到租赁方案,随口说了句‘写字楼底层需要一家有格调的咖啡店,而不是又一家快餐店’,这位置啊,还真未必能轮到你。”张姐接过热乎乎的拿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宋总一句话,可比我们磨破嘴皮子都管用。”
李然彻底怔住了。
他回想起几个月前租下这个店面的过程,确实顺利得超乎想象。
他一个刚毕业、毫无背景的大学生,凭着父母的支持和一腔热情,竟然能在如此黄金的地段,以相对合理的价格拿下这个铺位……他从未想过,背后竟有这样的缘由。
可那时,他根本不认识宋木新,宋木新又如何会帮他?
送走张姐后,李然整个下午都有些心绪不宁。他几次尝试整理库存清单,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角落。宋木新接了一个电话,语气简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即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那种运筹帷幄的气场。
下午五点左右,雨势渐歇。
宋木新合上电脑,开始收拾东西。他一丝不苟地穿好西装外套,整理好领带和袖口,然后拿着空咖啡杯和并未动过的饼干碟,走向柜台。
“咖啡很好。”他将杯碟递过来,目光落在李然脸上,比下午时似乎多停留了半秒。
李然感到脸颊有些发烫,接过杯碟:“谢谢。那个……宋先生,我也要谢谢您。”
宋木新挑眉,露出一个询问的眼神。
“张姐告诉我……是您……当初帮我争取到了这个店面。”李然鼓起勇气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宋木新神色平淡,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必客气,合适的店铺配合适的经营者,对整栋楼的品质都有提升。”
他的理由官方而合理,听不出任何私心。
李然却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或许是那颗不听话的心脏怂恿了他,他抬起头,迎上对方的目光,语气带着真诚的感激:“无论如何,我都很感谢您。如果……如果您不介意,我想请您吃顿饭,以示谢意。”
话一出口,李然就后悔了。他是不是太唐突了?像宋木新这样的人物,日程表恐怕是以分钟计算的,怎么会答应他这种小咖啡店主的、毫无分量的邀请?
然而,宋木新并没有立刻拒绝。他看了看腕表,沉吟了大约两秒,那短暂的沉默对李然而言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周五晚上,我有空。”他抬起眼,语气依旧平淡。
李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瞬才忙不迭地点头:“好!周五晚上!您……您喜欢什么口味的菜?”
“你定。”宋木新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纯白色的名片,材质硬挺,上面只有他的名字和一个手机号码,极致简洁,“确定地点后,发信息给我。”
李然双手接过那张仿佛还带着对方体温的名片,指尖微颤。
宋木新没有再停留,微微颔首,便转身走向门口,撑开那把黑伞,步入了雨后将停未停的薄暮之中。他挺拔的背影很快融入街角的人流,消失不见。
李然却还站在原地,紧紧捏着那张名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胸腔里的心脏依旧在失控地跳动,但这一次,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蓬勃的、名为期待的悸动。
他小心翼翼地将名片收进钱包最里层,然后转过身,开始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窗外的天空依然阴沉,可在他眼中,却仿佛瞬间亮了起来。
那天晚上,打烊之后,李然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店门口,仰头望向身后高耸的写字楼。在无数扇相似的窗户中,他准确地找到了宋木新公司所在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