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君
路苍霖仰起头,鼻尖蹭过云寒衣的下巴。

    云寒衣的心在话音落下时剧烈地颤抖着,那只鸟儿,钻进了他心里。

    “怎么不说了?”静了一会儿,路苍霖问。

    “说,”云寒衣慌乱地应,“说什么?”

    路苍霖无声地笑,教他,“说‘会有的’。”

    “会……”云寒衣闭上眼,声音涩得发紧,“会有吗?”

    “会有的。”路苍霖把云寒衣往后推下一层台阶,两人双眼平视着,他捧着云寒衣的脸,笃定道:“都会有的。”

    路苍霖还要说什么,声音却化在绵长的吻中。骤风急雨,又小心翼翼,云寒衣箍着路苍霖的后颈,越来越用力,仿佛要用这种无间的交换来验证承诺的真实,给未来的畅想打上彼此的印记。

    “以后出去要记着回家的路,”路苍霖大口地喘着气,他学着云寒衣平日的样子,恶狠狠地去揪耳朵,威胁道:“连自己家都找不到,别回来了。”

    云寒衣在黑夜里踽踽而行,苍茫天地里只有他自己,找不到归路。路苍霖提着灯笼,给他照着脚下,要他回家。

    回家。

    “是你把我关在外面的。”云寒衣可怜兮兮地控诉。

    “是你先踢翻水盆。”路苍霖手上拽得更用力,声音却小了,“门又没上闩,你推不就进来了。”

    说完路苍霖先笑起来。

    两个人的岁数加起来算是年过半百,却像两个刚打了架的五岁顽童,心里已经在想着接下来要怎么一起上树掏鸟下水捉鱼,嘴上还要一板一眼地算账告状……

    路过的寒风走远了,顺道带走了低沉的云,天上的月牙儿和地上的人一起弯着眼,看月华洒满庭院。

    **

    沾了酒的衣服扔在浴浣间的地板上,云寒衣散着湿发回到卧房,热水泡得他浑身冒着气儿,他看见路苍霖的脸也隐在蒸腾的热气里,那是两碗热粥,一碗米粥,一碗菜粥。

    “路某某不会做饭,”路苍霖拿汤匙搅着热粥,瞟他,“但是能管饭。”

    家里人还未归,厨房的灶便不熄,热水热饭和灯火,都在等着夜归人。

    云寒衣此刻才懂什么是温柔乡,什么是石榴裙,这是路苍霖要给他的“家”。

    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情绪从心口满溢出来,让他只想把心剖出来双手奉上,跪在路苍霖的脚边俯首称臣。

    云寒衣忽然惶恐起来,觉得自己并不配拥有这种人间温情。

    “太晚了再吃容易积食,饿就喝点热粥吧。”路苍霖将两个碗都推过来,米粥清淡,菜粥鲜咸,由得云寒衣挑。

    云寒衣在吃食上本就不挑,他接过碗时心里忽然想,路苍霖不必这般费心,就是递给他一碗毒药,只要这么笑着,盼他喝下去,他也能甘之如饴,一滴不剩。

    很久以后,当路苍霖果然这么做时,他也果真做到了一滴不剩。只是,那真的太苦了,他实在做不到甘之如饴。

    热粥暖了喝了半晚上冷风的胃,云寒衣心满意足地在被窝里打滚,路某某给钱大方还管饭,他给路某某暖床。

    路苍霖沐浴回来,气得头疼。枕头歪歪斜斜左一个右一个,被蹂躏成奇形怪状。一条被子半幅耷拉在脚踏上,另一条被子被云寒衣压在身下,绣花的缎面皱巴得不堪入目。

    云寒衣抱着被子角边打哈欠边乐,半点看不懂脸色。

    路苍霖把枕头提起来拍打成型,气不过,威胁他,“半夜再抢我枕头,你就回自己屋里。”

    云寒衣眨巴眼,连连点头,装乖。夜里他何止是想抢枕头,抢被子,他还想抢衣服,抢人!

    实在是忍得辛苦。

    路苍霖也只是说说,见云寒衣应承的快,心里却知道根本不可能。每晚睡前老老实实一人一个枕头一条被子,醒来他准保没枕头,也没被子,被挤在墙缝退无可退,脖子下枕的是云寒衣,身上盖的还是云寒衣。

    不过这回不是云寒衣抢枕头。

    云寒衣老老实实枕着自己的枕头才闭上眼,路苍霖先把头靠了过来。

    路苍霖钻进云寒衣的被子里,说:“沈川柏离开后必定难活,沈川连才五岁,即便见过那幅画也未必能想到关节,我想把他留在身边教导,若他长大成人……”

    路苍霖果然是要沈川柏死。

    “若他长大了要报仇,”路苍霖顿了顿,他枕着云寒衣的肩膀,闭上眼,感受着属于云寒衣的温暖,那也是属于他的,接着说:“就报在我身上吧。”

    沈川柏不能活了。路苍霖愧对沈家,他只能把这些补偿在沈川连身上。沈川连将来要讨公道,他无从狡辩,也只能认命。

    云寒衣侧过身,环着路苍霖,疑惑道:“沈家要报仇,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我一体,和你有关,难道我就脱得开吗?更何况,”路苍霖说得十分平静,他看着云寒衣的眼,问:“你将沈家卷入其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