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三层外三层的衣领把白玉般晶莹透亮的肌肤挡得严严实实,其实什么也看不见。
路苍霖的脸蓦地烧起来,低下头若无其事地抽了本书翻起来,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过。
他不知自己为何会说出这种轻浮的言辞,只是听到云寒衣那般抱怨,话就自然而然地到了嘴边,好似已经过深思熟虑,是他挖空心思想出来的建议。
是他想的。
翻页带来的微风扑在发烫的脸上,路苍霖忽然想起在孽镜居那个阴凉的角落里挂着的美人皮。
他明明是厌恶云寒衣往人身上画画的恶行。
脸颊上飘着的绯云像遭遇了一阵无情的风,顿时被吹得四散飘零,躁动的心也随之沉寂下来。路苍霖把手里的书翻得哗哗作响,莫名地烦躁起来。
云寒衣在这紧绷的气氛中闻出点不对劲,他本以为近日来已经算是摸清了与路苍霖的相处之道,可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脾气,仍是让他措手不及。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怪他没欣然接受?
云寒衣无辜地耸了耸鼻子,伸手朝绑着孝布的胳膊上使劲儿拧了一把,狠得不像是自己的胳膊,直到拧得那燥热的目光尽数淹在满眼泪花里才罢手。
“吴锦衣明明可以调度自己的心腹,为何要我派人,他是要把洛南的管辖拱手送给你?”
云寒衣拉出一个吸引注意的话题。
路苍霖果然被这个话题吸引住,沉吟重复,“把洛南让给我?”
洛南的位置还有特殊的一处,便是它正处在五老峰与太白山之间,是连接五老峰与太白山的一处重镇,从洛南往南是极乐门,往东便进了太白山的辖域范围。
当然,如今太白山是无主之地,便理所当然归了五老峰。
洛南若握在路苍霖的手里,又有极乐门相助,以后对上五老峰,进可攻退可守。对五老峰上给路苍霖下了毒针的叛徒,无异于重重的警告。
洛玉松在五老峰遇害的真凶是尹墨,这世上还活着的人里再没有比吴锦衣和云寒衣更了解尹墨的。乌头毒针绝不会是尹墨的东西,那便只能是与尹墨勾结的五老峰叛徒用来灭口善后的工具。
大张旗鼓地占下洛南,吴锦衣这一手做得十分漂亮,既对修罗王下了战书,又打了五老峰的脸,先给路苍霖出上一口气。
云寒衣内心唏嘘,吴锦衣煞费苦心地在外奔波,果然还是为了讨好路苍霖,做得比他还卖力。
“吴锦衣对你,可真……”云寒衣的话顿了顿,像是在琢磨该如何措辞,语气酸溜溜的,“尽心尽力。”
路苍霖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若是如此,吴锦衣可把我算计狠了。”
吴锦衣要对付修罗殿,却把他推出去与五老峰叫板,难怪那日如此“诚心诚意”地要与他结盟,果真是把他仅有的一点价值都用得淋漓尽致。
云寒衣疑惑地看着路苍霖,随即恍然。
他思考的落脚点与路苍霖不同,只想着这样便是报了仇出了气。可路苍霖是太白山的少主,等重回世人眼中时,他代表的便是太白山。
云寒衣盯着那从随着脸颊肌肉的跳动而犹如风中起舞的墨竹,忽然觉得他就不该画竹子,不管一根还是一丛,都太冷清萧索。
也许吴锦衣心里的确是想对路苍霖卖好,只是同样没想到这一层顾虑。
终归是有着一道鸿沟,不管是吴锦衣还是他,都与路苍霖有本质的不同。
后山的刺杀并不是冲着路苍霖去的。以太白山与五老峰的累世之交和五老峰在江湖上的地位,路苍霖其实并不想将这份偶然的私仇扩大成太白山与五老峰的恩怨。
在洛南的事上路苍霖顾念着五老峰,打算徐徐图之,吴锦衣却太过锋芒毕露。
五老峰长辈皆在,出了勾结魔门残害前掌门的叛徒,只消路苍霖查出此人是谁将真相公之于众,哪怕是掌门重岩,五老峰也自会清理门户,给他和太白山一个交代。
路苍霖想起刚才被云寒衣打断的话,问:“尹墨与重岩真的是死敌?会不会是装出来掩人耳目的?”
自从把重岩的脸贴在了他噩梦中的人影身上,路苍霖便控制不住地去怀疑重岩。
云寒衣回过神,拿起放在桌上的纸条,索然地笑了笑,“尹墨身上一直有旧伤,药王菩萨说过,是那次洛南决斗留下的,差点要了命,已然伤及了根本。”
那些事太早了,传到今日,多少会有点吹嘘正道之光的成分,可若不是真的,尹墨怎会甘心认下战败的结果,灰头土脸地从洛南滚回来,从此极乐门再不踏足五老峰辖域。
以尹墨睚眦必报的性格,受了这等挫败,没穷毕生之力不共戴天地追杀已经算是有气量了,怎么可能再与重岩结盟,还未见得从这结盟中得了什么好处。
只是云寒衣有一点想不通,既然尹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