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下囚
的心思也是那时才萌发的。

    药师佛的目的他大约是知道的,无非是寻求庇护。尹墨之后,他杀药师佛只是早晚的事。

    而要与正道交好,选太白山的确是个捷径。在江湖上论威信,自然是五老峰。但若论人面儿广吃得开,必然当属太白山。

    药师佛与吴锦衣的目光同时放在太白山,也许只是必然的巧合。

    “药师佛不肯救治?”云寒衣问。

    在极乐门只有门主和药师佛拥有净琉璃火,药师佛既然想卖好与太白山,为何又弃而不用,最终却把这好处落在了他身上。

    “起先是肯的,江湖无人不知我家重金求医的事,药师佛主动找来言明净琉璃火之功效。忠叔说,”路苍霖抿唇沉吟,他如今已从路忠口中得知太白山豢养试药之人的事,“还给试药之人用过一次,可谓诚意十足。可在给我正式祛毒之前,诊了一次脉,便不知为何他忽然反悔,连夜从太白山逃走。”

    若非亲眼见了净琉璃火的效果,路青枫也不会如此坚持,亲自来极乐净土与云寒衣谈交易。

    “不必猜了,问问正主便知。”云寒衣眼睛眯了眯,隐去一闪而过的凌厉。

    路苍霖:“你前日说要清理门户,是药师佛?”

    “他如今在吴锦衣手里。”云寒衣瞧向窗外,“这回三五日都省了,他必然被藏在极乐净土。”

    如今得知药师佛与太白山这一节事,吴锦衣与药师佛的关系愈发扑朔迷离,这让云寒衣不免担忧一个月后吴锦衣能否乖乖将人交出来。

    路苍霖身上的毒必得靠药师佛才能彻底解掉。他本想等一个月后路苍霖肩膀恢复再行解毒,可如今看来,不管吴锦衣想做什么,还是把人攥在自己手里更放心。

    **

    潮湿的墙壁上架着火把,闪动的火光里是个被牢牢绑在刑架上的枯瘦男子,鬓发中几缕苍白,嘴皮爆裂脸颊凹陷,神色却是百无聊赖。

    前方传来碗盖摩擦杯沿的声音,他抬了抬眼,脸朝向声音来处,眼神却茫然无焦。

    这是他醒来后第一次听到人声,可对方却仿佛只专注品着茶,毫无问询的意思,他只好开口试探,“修罗王?”

    茶汤虽然清冽,饮茶之所却异味弥漫,冲了茶香。吴锦衣抿了口茶,皱起眉头,抬了抬手,便有人来接了盖碗。

    “几日了?”刑架上的人声音沙哑,顺着茶香抽了抽鼻子,嗤笑道:“就这么关着,磨性子的手段实在不够看。”

    “说说吧。”吴锦衣开口。

    “无尽意?”药师佛听到声音先是一愣,而后自嘲的一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可真有手段。”

    药师佛的武功远超于吴锦衣,又身怀可克迷药之控的净琉璃火。若两人真刀实枪地对上,胜负显而易见,可如今的阶下囚,却是药师佛。

    “打不过你,还不许使点手段么?”吴锦衣笑着应,撒娇似的埋怨。

    药师佛从极乐净土离开后,行踪便被修罗殿的西方阿修罗盯上,两败俱伤的火拼之后,他醒来便已身在此间,双目毁在西方阿修罗手里,未得救治,如今什么都看不见。

    “是你透露了我的行踪?”药师佛问,“你早就渗入修罗殿?”

    “修罗殿不老实,我有什么办法。”吴锦衣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无奈,好似他所做的一切,果然是被刀悬在脖子上逼迫所为。

    知道对方是吴锦衣,药师佛反倒放下心来,不管无尽意菩萨有什么骇人的手段,都绝不会要了他的命。

    云寒衣练的是毒功,别人或许是揣度,他却明确知道净琉璃火与毒功的相冲。

    换言之,极乐门里如今他是唯一可用净琉璃火的人,若不想全门陪葬,除了云寒衣谁也不敢动他。

    五决功是极乐门众的死门,净琉璃火则是生门。门主的命人人垂涎,他的命才是真的矜贵。

    吴锦衣从那愈发气定神闲的神态中看穿了药师佛的心思,却不恼不怒,站起身来款款而行,走到药师佛身侧,往绑在刑架上的手里塞了个东西。

    “关几日而已,怎能磨了你的性子,”吴锦衣柔声哀叹,“你这样说,岂非是觉得我太不了解你,这可真让人伤心。”

    语调一转,桀桀而笑,“盯了你这么多年,岂是白费的。”

    被死死绑住全身的药师佛手里攥着那个东西,唯一能动的五指在黑暗中用力摩挲着,在让人背脊发凉的笑声中面色越来越白。

    “这两日,不过是等这件东西罢了。”吴锦衣看着药师佛的表情,啧啧叹气,“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怎地就被我找着了呢?”

    诚意十足地惋惜。

    “既然被你找着了,那是他们命不好。”药师佛手一松,攥着的东西随之掉落,却未摔在地上,一枚雕工算不上精细的白玉平安锁被吴锦衣稳稳接住。

    “这是借来的,摔坏了让我如何还。”吴锦衣娇声软语,愁眉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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