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锦衣的目的不会告诉路苍霖,不过他肯配合,也有自己的目的。若是没牵扯上修罗殿,路家的“其罪之璧”最大的可能便是钱。
猜测都是无用,他得亲自看过账本,才能定论。
路忠负责带路,极乐门的人负责“拿”账本。怎么拿,不惊动四方,吴锦衣来解决。
路苍霖以前没学过看账,思索片刻便决定先从极乐门的那本开始摸索。
吴锦衣不会做无用之事。他这么做,自然是账本有问题,又知道路苍霖不懂柴米油盐,才特意拿本没问题的来,让人能比着猜测。
吴锦衣明明已知道问题所在,却沉着气不直接说,偏等着路苍霖自己窥见一二,之后想知道什么,自然只能尽心竭力帮他办事。
这事儿说到底还得赖在云寒衣身上,那会儿路苍霖被云寒衣的猫刑、人皮床幔吓得惶惶惴惴,吴锦衣不失时机地提议借路忠出去办事,他连条件都没讲便答应了,想着先把路忠送出去,免得留在云寒衣眼皮子底下哪天一不留神被扒皮抽筋。
且那时他和云寒衣交着恶,以为人畜无害的是吴锦衣,哪会想这人得了账本不肯分他一眼,还得拿别的来换。
如今细细想来,云寒衣的恐吓是一时起意,吴锦衣的帮腔却是见缝插针,城府之深,任何细小的变故他都能即刻为己所用。
无孔不入、防不胜防。路苍霖叹了口气,复仇之路已是艰难,他实在不想再多一个这样的敌人。
看账本的事云寒衣帮不上忙,便坐在一旁从箱子里拿出块墨来,就着一起送来的砚台磨墨。
路青枫送来的笔墨纸砚,都是好东西。昂贵,且没用!再好也是花钱能买到的,他想从里头找点花钱买不到的暗示,可是没有。
找不出线索,他心里烦躁着,转念想到药师佛,更是烦躁得墨磨到手上也没发觉。
云寒衣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想对药师佛抽筋扒皮,还得排队。召药师佛回极乐净土的令已传了几次,吴锦衣今日便是来详详细细汇报这件事的进度——药师佛的确老老实实奉诏回来了,也可以说是狼狈不堪地逃难回来的,就在他们刚去了小剑山那两天。
结果不知为何,又跑了……且现在除了极乐门,修罗殿也在人仰马翻地找药师佛。
云寒衣心里琢磨着,药师佛前一阵一直和修罗殿的人眉来眼去,难道是跑到须弥山偷了人家什么宝贝?
而且药师佛为何不在极乐净土躲着,非要再跑出去,哪儿还有极乐净土更安全?或者反过来说,药师佛觉得极乐净土竟还不如满是追杀他的阿修罗的外面更安全?
极乐净土有人要杀他,还是他对付不了的人。
对付不了的,那岂非只有门主。
药师佛是怎么知道他这回是真起了杀心的?云寒衣有些捉摸不透了。
除开这些,修罗殿也变得越来越有意思,刚灭了路家,如今又明目张胆来追杀药师佛,不管云寒衣心里多不待见药师佛,可那毕竟还是极乐门的人。修罗殿要这么打他的脸,那他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修罗殿这份儿尽心。
路苍霖渐渐摸索出看账本的法门,后面半本翻得飞快,看完极乐门的,又看路家的。前半本依旧翻得飞快,到了后面,又成了一页一页反复看,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云寒衣心里打定主意,扔了手里没用的东西,趴在桌子上给路苍霖揉眉头,揉了一会儿才惊觉沾了人一脑门子墨汁。
“极乐门很会挣钱吗?”路苍霖没抬头,由着云寒衣给他捣乱,忽然问。
“不会吧。”云寒衣盯着路苍霖黑了一片的脑门眨巴眼。
极乐门外面的产业多是掩人耳目的联络点,顾上自己吃喝就行了,历任门主谁也没指望过能靠规规矩矩做买卖大富大贵,多掉价,他们可是魔门,那得横行霸道才有身份不是。
“路家很会挣钱吗?”路苍霖抬起头,又问。
“会吧。”云寒衣又眨巴眨巴眼,把沾满墨汁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江湖上的人,要么目不识丁只会动武,要么自诩清高不沾俗务,应该没人比路家更会挣钱。
“同样的产业,路家挣的,还不如极乐门多。”路苍霖把账本一推,“钱少了!吴锦衣肯定已知道钱的去向。”他撇了撇嘴,看着云寒衣,负着气抱怨,“他捂着不肯说。”
“要不,”云寒衣深吸了口气,舌头有点捋不直。这声近乎撒娇似的抱怨,简直要了人命,“别和他玩了,账本这事我来……”
“他为何要问你过去的事?”路苍霖合上帐本,打断云寒衣的话。心道云寒衣又想劝他认输,当初撺掇得起劲儿,如今是看他太不中用么?
“可能……想找点我的什么弱点?”云寒衣睁着眼胡扯。他的过去哪有弱点,他如今的弱点就在眼前。
他心里叹气,这该怎么解释。过去的事有什么好问的,明显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