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没多久,路家便遭到灭门之祸,路青枫更是被逼供而死。路家有对方想要的东西,灭门也未曾找到,会不会在送来的这些箱子里?
路青枫最后的决定是把路苍霖送到极乐净土,难道除了解毒,还别有深意?
一箱上好的绢纸,应当是送给云寒衣作画的,算是投其所好的礼物,和路家的财大气粗相较不算很贵重,倒也在正常的边缘。
一箱子墨和砚台,这倒算贵重,都是各地的名墨名砚,也是新的。
前几箱都是新东西,看上去风格还算正常。后面忽然就难以名状了。
一柄木剑,小孩子用来开蒙的样式,随处可见。木料很是上乘,做木剑可谓奢华,做工雕刻稍显稚嫩,保养得倒还行,此刻看来也不容易分辨出是放了十年还是八年,刃上还有豁口,不但是旧物,还是谁用过的。
几本书页泛着黄、缝线快散架的书,也是开蒙用的《三字经》、《千字文》、《弟子规》之类。云寒衣之前没动过,此刻翻了翻,深觉用这些书的那个小孩必然是个不爱读书的。一页页,要么干净得连褶痕都没有,要么涂鸦得连字儿都看不见,可见是没好好听过课。
瞧路苍霖的性格应当从小就乖巧,应该不是他用的书。
陀螺,弹弓……不一而足,除了小孩子的旧物,还有个单独的锦盒,打开来是块玉佩,料子油润上品,看着是个贵重的物件。
“给……我。”路苍霖直勾勾地盯着玉佩,声音开始颤抖。
云寒衣立刻递了过去,“这个你认得,会不会和它有关?”
路苍霖摩挲着玉佩,张了张嘴,却因嘴唇抖得厉害发不出声,只能摇了摇头,他不认得。
“那你……”云寒衣蹲着身抬头,一时忘了自己想说什么,“怎么又哭!”
路苍霖茫然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摸了一把泪水,他哽咽又委屈地摇头,“我想要。”
“本来也是你家的,”云寒衣好笑地伸手给他擦了擦眼泪,又在自己身上抹干净,才拿过玉佩便往路苍霖腰上系,“你想要什么我不给?也值得哭。”
路苍霖伸手按住云寒衣的动作,缓过神儿来好像自己也觉得好笑,有些局促,“这不是我家的东西。”
雕工很好,但手艺看得出不是路家常用的玉雕师傅,路家的纹饰尤其在玉器上一向崇尚古朴简洁,而这玉佩的雕刻手法过于华丽夺目,甚至技巧已压过玉料。
路苍霖收回手,解释:“雕得这样精细,带在外面磕坏了可惜。”
云寒衣依言又把玉佩放回到路苍霖的手里,瞧见他这般郑重其事的模样,忍不住打趣:“这绦子也旧了,等让人打个新的,你干脆挂脖子里好了。”
路苍霖思索片刻,认真点点头,“也好,那就打细一点,也不要太细,容易断。”
云寒衣,“……”真要把玉佩贴身带脖子里?
他又仔细看了看那玉佩,没瞧出来,这么好吗?再看,又觉得似乎有点眼熟,好像以前在哪儿见过类似的。算了,他不懂鉴赏这些,路苍霖说好就好罢。
原来是他有眼不识金镶玉,还道路家的礼忒寒掺,难道这块玉佩其实比那玉屏风更贵重?
是了,这块玉佩是路青枫第二次来亲自奉上的,非得让他当面鉴赏。他拎起来随便看了看,没说出什么好来,路青枫好像很失望,随即伸手扒了他的衣服……
是气他眼力不够不识货?
好像那次之后送来的东西就都成了乱七八糟的旧物。果然是觉得他没品位,不必挑好东西送了。
“你喜欢玉雕?玉佩?还喜欢什么?”云寒衣双目炯炯地伸手搭在路苍霖膝上,不放过打听对方喜好的任何机会。
路苍霖攥着玉佩又摇头,许是坐得久了,头开始晕眩。
云寒衣也瞧出不对,路苍霖早晨刚有些血色的脸此刻忽然煞白,连嘴唇的颜色都白得泛着透,一股突如其来的死气弥漫上来。
路苍霖体内的毒,又发作了。
一个月里,第二次突然发作。
路苍霖“哇”的呕出一口鲜血,抬起眼才看到自己吐了云寒衣一身的血,他颤巍巍地伸手,想给云寒衣擦一擦,可手还未抬起来,人先栽了过去。
云寒衣眼疾手快地接住倒下来的路苍霖,看过去时对方的瞳孔都已开始涣散,他来不及多想,运起净琉璃火按在路苍霖的颈脉之上,顺着血脉运行滑到心口。
净琉璃火需得极度专注,可他不敢闭眼,他紧紧盯着路苍霖的眼睛,嘴里颤着声喊:“苍霖,别睡!路苍霖,睁开眼!”
路苍霖在一声声近似哀求的呼喊声中努力抬着眼帘,透过自己眼中的雾气看出去,入眼之物仿佛都带了层水润。他眼里是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