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可以换个称呼吗？”
“……可以。”
“好，那多丽丝，待会我们会见面吗？”
“不知道。或许会或许不会……你知道这个恐怕要看蝙蝠侠——他目前算是我的监管者，之类的。”
“多丽丝。”艾缪又把声音放轻了一点，就像是在说悄悄话一样，“可是我想见你，一直都很想见你。”
“我……”洛芮希丝沉默了。她在这一刻知晓了这则通讯的来意，但她无言以对，“我……”
艾缪没有停下，她问：“你已经看到现在的哥谭了吗？”
“……我看到了。”
洛芮希丝说。她仍然漂浮在空中，俯视着整个哥谭。
这座城市在她的印象中似乎总是很阴沉，层出不穷的罪犯，仿佛上个世纪才应该存在的建筑物——还有那些滴水兽。
但她印象最深刻的，永远是那些会从各种各样的地方冒出来的狂笑之蝠和狂笑罗宾，是自己不断作为薪柴燃烧的生命力。
“她看起来怎么样？”
“……和我记忆中差不多。阴沉的天空，上个世纪的建筑，还有狰狞的滴水兽。”
“灯光亮起来了吗？”
“还没有，但应该快了吧。”
她说完之后，这个哥谭终于入夜了。
街头巷尾的灯光随之亮起来，连同她未曾见过的万家灯火，把在她印象中已经是个空城的哥谭，照得璀璨如同明珠一般。
“灯亮起来了。”洛芮希丝喃喃。
她听到艾缪在小声地笑，她笑着问：“现在她看起来怎么样？”
“……没那么讨厌了。”
“是吧。刚刚超人先生带着我飞的时候，他的光点亮了哥谭……她真美啊，所以我觉得你也应该仔细看看这个城市。”
洛芮希丝莫名其妙想起来了自己与临时搭档的一段对话。
她的临时搭档总是处在愤怒中，但很偶尔的时候他又会平静下来。他原来也说过些别的话，只不过她因为实在无法理解，所以从脑中忽略了过去。
“我不明白。明明我的建议才是最好的，只要把哥谭炸掉就能一劳永逸。什么狂笑之蝠，什么狂笑罗宾，全部都能处理掉。但你们却为了——过去，优柔寡断，什么都不愿意失去，反而让我们失去了更多东西。”
“或许你才是对的。”临时搭档从滴水兽上站起来。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说出了他们之间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但我们见过她最好的时候。”
之后她听到了他的死讯。
那身战甲保留了他最后的尊严，传回来的记录里，搭档死死抱着他过去的兄弟姐妹，启动了战甲的自爆程序。他们一起被炸得尸骨无存。
现在，洛芮希丝看着眼前一切，眼前的哥谭，过去的哥谭。突然有那么瞬间理解了自己的临时搭档。
她明明是那么美丽的城市。
——她明明曾经是那么美丽的城市。
洛芮希丝——多丽丝张开嘴。她突然感觉到了疼痛，从她没有任何作用的心脏中浮现，顺着血管一路蔓延。
“AA……AA……艾缪……AA……”
她重复念着这个名字，她明明没有受伤，但莫名的疼痛几乎要将她彻底击垮。她念出一句，艾缪就回应一声。
“我也……我也很想见你。”她哽咽着说，“从我……从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我就很想见你了，AA。”
多丽丝只是一个复制品。
她的基因来自于已死的洛芮希丝·科波特，不知道算不算是意外，她居然继承了基因提供者的外貌、天赋、知识当然还有记忆，顺便也继承了那块奇怪的屏幕。
真正的洛芮希丝十分讨厌那块屏幕，但她无法将屏幕的存在告诉任何人——所以她无视它，除去最开始之外从未在上面发言过。
直到洛芮希丝死去，直到多丽丝从营养舱里睁开眼睛。她在自己的记忆里与自己的面前同时看到了那块屏幕——看到了屏幕中映出的脸。
她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个人的容貌和名字，说明洛芮希丝并不认识她。
于是，艾缪·艾可成为了多丽丝拥有（认识）的第一个人。
“……嗯，我知道。”艾缪回答她，“多丽丝，你知道我在哪里。”
“来见我吧。”
【LORISIS：你是什么时候怀疑的？】
【AA：你进阿卡姆的时候】
【LORISIS：……对不起】
【AA：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AA：因为你哪怕知道我肯定会怀疑，但你还是让我来蝙蝠洞了】
【L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