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小打了个哈欠,从椅子上站起,瞥向屏幕的第一眼就看到了长长长长的一大串记录。于是她决定晚些时候再看。
【AA:早上好。】
【白:早上好】
【WL:早上好,亲爱的】
第一时间回答的只有两个——不用睡觉的人。其他人大概已经在昨天那个精彩的晚上烧干了精力,陷入了酣甜的梦乡。
【RABBIT:早上好,AA】
【AA:还没睡吗?】
【RABBIT:准备睡了,想和你说个早安】
【AA:早安!】
【RABBIT:早安】
【RABBIT:八小时后见~】
艾缪摸索着去洗手间洗漱,对着镜子只看到了一团模糊的光晕。这是她自己的灵魂,太过于黯淡了,甚至照不清脚下。
她擦干净脸,把毛巾挂到架子上时,听到了洗手间窗户被打开的声音。有人穿过她身边,打开洗手间门,把什么东西扔了出去。
“早上好。”她自然地打招呼,“那是什么?”
“电磁屏蔽装置。”来人过了会才回答,他把艾缪一直披着的围巾摘下来,捏碎藏在毛绒中的几个追踪器和监视装置后重新绕了回去,“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带你搬家。”
“哪里又真的安全呢?”
“至少不是这。你有什么要带走的吗?”
“没有。”
“等你吃个早餐我们就……”
他的声音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艾缪听到他骂了句脏话,然后立刻抓住了她的手臂,当机立断:“我们现在就得走。”
像是预感到什么,门口的敲门声愈发急促。
“……不。”艾缪摇了摇头,“是你。你现在就得走,我就算被送回阿卡姆也没关系,他们不会对我做什么……但你不行,你不能回去。”
“没事的,相信我,我能解决,骑士。”
骑士、阿卡姆骑士沉默地低头看着她。
而她踮起脚尖,像是在阿卡姆的地下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给了他一个拥抱。全然不顾那时的他只差一点就将彻底掐断她的脖子,那道至今没能消退的淤青就是证明。
·
“我们最后再敲一次门,如果还没有开,我们就闯进去。”提姆按住通讯器开关,和身边的迪克交换了一个眼神。
迪克点了点头,伸出手准备做最后一次尝试。
……门被从内打开了。
瘦弱的女性安然无恙地站在里面,她将没来得及扎起的长发挽到耳后,语气礼貌又温和。
“早上好。抱歉,刚刚在洗漱……我的眼睛不太好,所以走过来稍微花了点时间。”
“请问有什么事吗?”
提姆的视线掠过她的头顶看向屋内——洗手间的门半开着,各个物品家具的摆放位置与他昨天看到的一模一样,也没有收拾东西的迹象,洗手间门口的地毯乱了一块,应该是匆忙出来的时候踩到了。
他重新看向艾缪,发现她的围巾不在了。可惜今天才初次见面的提姆完全没有理由打探她昨晚的围巾。
不过……他看了看她脖颈上的瘀痕。
这大概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另一边需要负责打招呼和吸引注意力的迪克先做了个自我介绍:
“早上好,冒昧上门打扰,我是理查德·约翰·格雷森……”
“我听说过您的名字,格雷森先生。”艾缪微笑了一下,“您……还有这位、罗宾先生,需要进来坐坐吗?”
迪克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很好,她果然能靠颜色认出隐藏身份。
提姆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无事发生一样微笑着点头:“打扰了,我们是为了昨晚的事来的。”
艾缪看了眼屏幕——刚刚白同意帮她把这两位不速之客的话都在屏幕上完整复述一遍——所以她确认自己完整地听到了这一整句话。
说明是真话,但她想恐怕也没那么真。
“那么,请进吧。”艾缪让开了门,“麻烦两位在餐桌旁边找椅子坐吧……别动角落的那把,也请小心不要移动其他的什么,我花了很久熟悉这里的布局……”
她说着,苦笑了一下:“……不过恐怕也没有我以为的那么熟悉,今天早上出来的时候,在洗手间门口附近差点被桌子角摔倒。”
提姆闻言又看了一眼洗手间门口……昨天他在那个角落安装监视器的时候略微移动过桌子,但他绝对将它复原了,最多只有一厘米不到的误差。
“我为二位倒些水吧。”
“劳烦您这样美丽的女士倒水,这可有违绅士礼仪了。”迪克眼疾手快地阻止了她,“或许我能借用一下您的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