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看向瘫倒在地昏迷不醒的南阳,虽有一息尚存,但已是根基尽废,再难重铸灵台。
海川这小子,下手确实过重。
接着她再看向被女子护在怀里的黑猫,也因伤势过重,短期内无法再化形,甚至无法动用妖力,与普通的黑猫无异。
今日这一切事情的起因,自然不是她的小徒弟。
在场之人都静默不语时,沈晴抱着黑猫走上前跪在了海棠和南乔中间,任由风雪飘落在肩头,而她的面色竟是出奇的平静,“仙师大人,今日祸事皆是因我而起,府上那几人皆是我所杀,与我的猫儿没有半点关系。她虽修炼成精,却从未害人,今日也是因为救我而化形成人,请仙师饶过我的猫儿,也饶过这位少侠,他们并没有错,作恶的人是我。”
此言一出,玄天门的弟子都面面相觑,而海棠则是早有预料。
原本还在冷眼旁观的沈家主,一听这话立即激动地冲上前指责道:“你在胡说什么?你大哥他们接连死于非命,事到如今,你还要包庇这只穷凶极恶的猫妖?”
一旁的沈玥拉住他劝道:“阿爹,也许真的是她和猫妖合谋,丧尽天良才干出这种事来!”
她看向沈晴的眼神,只有无尽的憎恶。
听着他们的指责与谩骂,沈晴却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抬起手轻轻抚着黑猫的毛发,“对付你们,无需我的猫儿出手,仅凭我一人足矣。”
接着她以复杂的眼光看向倒地的南阳,抚摸着黑猫的手也越发沉重,嘴角的弧度看不出是冷笑还是自嘲:“只是没想到会有仙门修士插手此事,否则用不了一年半载,你们父女俩也会下去和他们团聚。”
说起仙门修士,她却并无丝毫怨念。
因为她知道,他们的初衷也是为了守护天下苍生,是正直仁义之士。
终于听到她亲口承认此事,安乐心中的疑虑也随之彻底化解,“沈二娘子,你是用嗜血蛊杀了他们,对吗?”
沈晴并未回话,但那狂妄的笑已经说明一切。
一旁的沈玥与其父早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其他玄天门弟子亦是唏嘘,沐司更是声色俱厉地斥责道:“难怪我等皆查探不到妖气的存在,原来竟不是妖邪作祟!你怎会如此心肠歹毒?他们可都是你的家人!”
沈晴立马抬起头反驳道:“什么家人?我在这世上早已没有家人!”
她言语坚决,甚至都没看沈父一眼。
在沐司等人凝神不语时,沈晴望向他们冷笑着道:“仙师以为,一个富家千金怎么会成为苗疆蛊女?”
“幼时阿娘突然暴毙,我也被赶出了沈府,原本只是侍妾的许妧却成为了沈家夫人,长大成人后我才被接回沈府,过往种种已不必多言……”
说到最后,她重重地闭上了眼睛。
其中的艰辛苦难,只有她自己知道。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唯有满目仇恨不可撼动,“我回来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为阿娘报仇雪恨!”
看着自己的女儿满身尖刺,沈父没有半点心疼或悔恨,反而是气得直捂胸口,悲痛欲绝地大喊道:“就这么点事,你竟然怀恨在心那么多年!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听着他的喊声,海棠不由皱了皱眉,转头冷眼望向他讥讽道:“沈家主说得轻松,受到伤害的人又不是你,你当然不会记挂。”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沈父一时被堵得哑口无言,满腔怒火也只能隐忍。
沈晴小心翼翼地将黑猫放在旁边,跪在地上抬起双手,朝着海棠等人的方向郑重地俯首一拜,“今日一切皆因我而起,罪魁祸首是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请诸位仙师放过我的猫儿,也放过这位正直仁义的少侠。”
“沈姑娘不必跪拜,既未曾动用邪术,我们便无权处置你。”海棠上前伸手将她扶了起来,静静看着她又将那只黑猫抱进了怀里,甚至用手去替它遮挡风雪。
而今在这世间,怕是只有这只猫是她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