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窗台上飘落的雪花。
“师尊,下雪了……”
海棠恍惚间听见少年那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于是缓缓睁开眼,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窗外,果然有洁白的霜雪飘落窗台。
她起身推开门来到屋外露台,映入眼帘的即是漫天纷飞的大雪。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江南地区今年的第一场大雪,也算是让他们给赶上了。
海棠伸出手,便有片片雪花落于她的掌心。
海川不知何时已来到了她身后,艳烈如火的一袭红衣,洁白纯净的霜雪,两者竟是如此契合,犹如神明般出尘不染。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已然变成了他仰望的存在。
海棠撑起红罗伞,并侧头用眼神示意海川一起过来,海川迟疑片刻后,便走上前去与她共用一把伞。
在这漫天风雪中,伞下的两人并肩同行。
闺阁之内红烛高照,绫罗锦缎制成的嫁衣整齐地摆放在案台上,旁边还有一整套精致华贵的珠钗步摇。
坐在桌边的师徒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海棠突然一拍桌案,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小川儿,看来只能委屈你去假扮新娘引蛇出洞了。”
海川闻言一脸抗拒的表情:“为何是我?”
他是男子,如何能男扮女装?
海棠故作无奈叹息一声,单手撑着头倚靠在桌边,盯着案台上的凤冠霞帔一本正经道:“眼下姣儿她们还未醒来,帮不上忙,难道你想要为师亲自出马不成?”
看着自己的师父扮成新娘出嫁,这确实说不过去吧?
海川张口想要反驳,却无言反驳。
看见他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样,海棠差点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他们来到许府时,便见许府上下亦是人心惶惶,那位许大人虽不愿明说为何非要在此时嫁女,但海棠已经看出他的女儿有身怀六甲之象。大户人家最注重名节声誉,即使害怕妖邪作乱,也要冒着风险尽早将女儿嫁出去。
一听海棠与海川是来捉妖的,他们便表示只要能捉拿妖邪,全府的人都任凭差遣。
那位许娘子不过是个柔弱女子,且还怀有身孕,自然不能让她冒险,所以便将闺阁让给了海棠师徒二人。
婚礼表面照常举行,免得那妖邪看出端倪。
“好徒儿,这次也是事急从权,你多担待些,此事只有你知我知,绝不会让小欢他们知道,你可尽管放心。”海棠又出言劝慰了一番,随即起身走到案台前,双手捧起那华丽的大红嫁衣递到徒弟面前,“我的小川儿生得如此俊秀,穿上这嫁衣,定不比女子逊色!”
海棠满眼期待地看着他,海川虽不情不愿,但还是伸手接过了嫁衣。
没办法,师命难违。
在等待海川换衣服期间,海棠百无聊赖地倒了杯茶喝,一边用手指一下一下轻叩桌面,一边扭头观望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见一抹红色身影从内室走出来。
青丝如墨,嫁衣如火,更衬得其肤白若雪,眉眼如画,人间绝色也不过如此,一眼就让海棠给看呆了。
此等姿容,还真是雌雄莫辨,不愧是她看中的徒弟!
眼见海棠一直盯着自己看,那嘴角的笑根本停不下来,模样活像一个登徒子,海川便忍不住转过身去不让她看。
海棠见此哼笑一声,慢悠悠地朝他走了过去。
他不让她看,她偏要凑近他围着他左瞧右看,让他无处可躲。但当无意中看见镜子里的画面时,海棠的目光突然停滞了一瞬。
两人皆身着红衣,从镜子里来看,还真有几分大婚夫妻的样子……
海川似乎也注意到了镜子里的画面,与海棠对视一眼之后就赶紧移开了目光,海棠趁此推着他在梳妆台前坐下,随即朝屋外打了个响指。
许府的丫鬟们推开门鱼贯而入,井然有序地来到镜子前开始为海川梳妆打扮。
在这个过程中,丫鬟们总是有意无意地盯着海川的脸看,眼中无一例外皆是艳羡之色。她们并不知海川是男儿身,因其骨骼还未发育成熟,身量与女子差不了多少,容颜却是比女子更为昳丽,简直妥妥的绝世“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