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对不住,确是本王疑心病太重,如果你真要对本王不利,直接不去找本王,或者干脆找到本王后给我一刀一了百了。”

    萧景焕看着叶瑾安,眼带歉意,难得露出几分懊悔,接着说:“届时有我之前下的命令在,摄政王府依旧会给你庇护,你犯不着用如此迂回的方法,更何况,本王死了也就失去一个能牵制太后的人,对你没有好处。”

    叶瑾安脚步一顿,回头道:“我们不过是在外人面前假装喜欢对方罢了,王爷不必对我解释。”

    见叶瑾安停了下来,萧景焕自知不说些什么,之后叶瑾安怕是还会躲着他。

    叶瑾安回身就要走——

    于是,萧景焕从记忆中挑挑拣拣,不甚熟练地说:“我母后去世的早,有记忆以来我就独自在宫里长大,当时后宫被如今的太后把持,我一个不受皇帝待见的皇子,在宫里一直如履薄冰。”

    “被下了毒的饭菜,冬日被克扣的炭火,故意接近你就为了让你犯错……皇兄早早便被封王在外建府,虽然为我上上下下打点了一番,但后宫还是那女人说了算,纵使有心也无力,况且我也不愿拿这些小事给皇兄增添负担。”

    当年被欺辱的小男孩已经长大,在先帝身边虽说一直被疼爱着长大,刻在骨子里那段凄苦的过往,每每回忆,还是会牵动他的心。

    听萧景焕讲起过往,叶瑾安也难免好奇,停下来回身看向萧景焕。

    褪去那层冰冷、不苟言笑的外壳,隐隐露出其中年少天真的影子:“后来,大概是有一年冬天,我被宫人关在寝殿里差点冻死,皇兄那时还没有孩子,正好在外办差立了功,就求了父皇把我养在身边。”

    “大约是从前被骗过太多次,我不敢再相信别人,怀疑你是本王不对,本王向你保证,下次不会了。”

    直到最后,萧景焕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把这些从未说出口的过往,讲与叶瑾安听。

    *

    用过晚饭后,叶瑾安习惯在王府花园里走上半个时辰。

    虽然已是夏末,夏日的暑气还没完全消散,这会儿日头下去了,走在园中小径上,清风拂过,凉风和花香结伴而来,置身其中,颇有几分独特的意境。

    “姑娘,有封永宁侯府和昌国公府送来的信。”

    散步被打断,叶瑾安迟疑了一瞬,接着接过侍女递过来的信,展开一一看了。

    一封是顾枋写的,说要在昌国公府举办的宴会上归还当初定亲的玉佩,一封是昌国公府送给她的请柬。

    “来人只送了信,有没有留下什么话?”叶瑾安一边把信叠好,一边问。

    侍女:“永宁侯府来人确实留了话,说‘请摄政王妃一定要到场’。”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叶瑾安垂下眼,到底没有想到,顾枋竟一点儿也不顾及昔日情分。

    “姑娘,昌国公府与镇国将军府和咱们王府素来没有交集,这次办个宴会还向姑娘你递帖子,永宁侯府还点名让你去,他们二人必然在图谋什么,姑娘你要不还是别去了。”云砚劝道。

    叶瑾安没有回答,而是问:“王爷现在在府上吗?”

    在叶瑾安收到信之前,萧景焕已经收到了消息,还不等他去找叶瑾安,叶瑾安已经过来了。

    “王爷,我收到了永宁侯府和昌国公府的信,让我去参加昌国公府的宴会。”

    “你明知他们设了局等你,也还是要去?”萧景焕睨了叶瑾安一眼。

    叶瑾安问:“如果是王爷,他们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王爷会不会去?”

    萧景焕接过叶瑾安递过来的信,展开一一看了,随口说道:“一个是前未婚夫,一个是心怀鬼胎没有交集的纨绔子,不去也就不去,本王想要的东西,千方百计也会设法得到。更何况,本王一路走到今天,不是为了让自己再去受气,是为了再也不对任何人任何事妥协。”

    随心所欲,肆意而为,何人不想?

    生而为人,父母亲人、朋友、敌人、以及陌生人对自己的看法,这些都在影响着我们,左右我们的选择。

    幼时,长在将军府看惯了舞刀弄枪,因为父母兄长的宠爱,叶瑾安也在放纵中肆意妄为的长大。

    再然后,不管是自小玩到大的朋友,还是京都城其他贵女,无一不往“温婉娴淑”这几个字靠拢。

    为了不让自己太过特立独行,也是为了不让旁人议论振国将军府,叶瑾安刻意收敛起那些“肆意”,比照其他人,把自己活成人人夸赞的世家贵女。

    如今想来,萧景焕这样肆意而为,只为了自己的活法才是他想要的。

    只是这一次,她不得不去。

    “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顾枋要我亲自去才把当初定婚的玉佩还给我。”叶瑾安莞尔一笑,说出自己的真实意图,“王爷,身为我未婚夫,为了让我和前未婚夫彻底撇清关系,王爷是不是该出手相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