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兰艺术社区施工中的光影、西雅图某个雨巷的转角、一次徒步时看到的林间小屋……还有偶尔出现的、季云之的侧影,在某个项目会议间隙,或是一次偶然抓拍到的笑容。
翻到最后一页,她停住了。那一页是空白的,只在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用极细铅笔写的日期,是三年前的一天。她记得那天,季云之从中东项目回来,路过西雅图,她们一起吃了饭,在湖边散步。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一个平静愉快的夜晚。
林浅看着那片空白,拿起手边一支用了半截的铅笔,没有构图,没有犹豫,轻轻画了下去。线条简单,是一个人的背影,站在一片水光之间。她画得很慢,很专注,直到夕阳透过窗户,把整个工作室染成金色。
她放下笔,拍下这一页,发给了季云之。没有配文。
几分钟后,手机响了。是季云之。
林浅接通,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也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过了很久,季云之的声音才传来,带着一种罕见的、不确定的温柔:
“我下个月要去西雅图开会。三天。”
林浅看着画纸上那个金色的背影,轻声回答:
“好。我家有新客房,还有,猫不讨厌你。”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笑。
“嗯。”
通话结束。林浅继续坐在地板上的夕阳里,没有动。“水泥”踱过来,蹭了蹭她的手臂,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窗外,联合湖上帆船点点,远山如黛。
她们的故事,没有轰轰烈烈的结局,也没有戏剧化的转折。它只是这样,静静地,持续地,向前流淌。
像光,像时间,像所有真正重要的事物一样。